第899章 快感炮神(3/3)
“准。但你记住——朕南巡途中,若听闻你在饶津多待一日,便罚你抄《千字文》三百遍。若抄错一个字……”她唇角微勾,“便罚你替朕批阅十日奏章。”秦遇朗声应诺,起身时却见吕嗣正偷偷摸摸往自己袍角抹鼻涕。他佯装未见,只对太后躬身道:“臣斗胆,再请一人随行。”
太后抬眉:“谁?”
“阮知。”秦遇坦然道,“她通水文、晓海图、精医术。鬼船所至之处,渔民多患‘耳聋眩晕症’,恐是船底铜桨震动引致。阮知若在,可辨症施针,亦可助周砚舟改良船底隔震之法。”
太后尚未开口,赵鸾已拊掌而笑:“妙。如此,吕嗣便不必跪了——阮知既去,他自当随行照料。户部员外郎嘛……”她瞥向吕嗣,“南巡账目,就由你主理。每日开支,须呈朕御览。若有一文虚报……”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朕便把你这脑袋,当算盘珠子拨拉拨拉。”
吕嗣一跃而起,喜得原地转了个圈,膝盖伤口崩裂也浑然不觉:“谢陛下!谢辅政王!臣这就去户部调账本,连带把江南各州去年夏税实收明细都背下来!”
秦遇看着他蹦跳而去的背影,摇头失笑。待殿内只剩三人,赵鸾忽而敛去笑意,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未启的密函,递向秦遇:“这是今晨自叠关六百里加急。薛成道查到,北祁今年春牧未按惯例东迁,反而西进三百里,聚于赤沙谷。谷中半月前掘出十余口深井,井口覆以厚毡,夜夜有黑烟升腾……”
秦遇拆信的手顿住。
“赤沙谷?”他嗓音微哑,“那里地下,全是硝石矿脉。”
赵鸾静静望着他:“所以朕想问你——若北祁人真在炼硝制火药,他们要炸的,究竟是叠关城墙……还是,咱们的南巡仪仗?”
窗外,更鼓三响。檐角铁马被夜风撞出清越之声,如剑出鞘。
秦遇将密函收入怀中,忽而抬手,轻轻拂去赵鸾鬓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陛下放心。臣此去饶津,不单清鬼船,更要在鬼船来路上,埋下三十里‘铁蒺藜火线’。北祁若真敢动,臣便教他们尝尝——什么叫水火同源,什么叫天罗地网。”
赵鸾垂眸,长睫在烛光下投下蝶翼般阴影。她未言,只将手掌覆上秦遇手背,五指悄然收紧。
三日后,秦遇率五百轻骑离京,马衔枚、蹄裹絮,如一道无声黑潮卷向东南。同一时刻,赵鸾圣驾自皇城西华门缓缓启程,十六匹雪鬃白马牵引凤辇,仪仗绵延十里,旌旗蔽日。吕嗣骑着一匹枣红骏马,腰挎新铸的青铜算盘,身后跟着三辆装满账册的牛车;阮知一袭素青骑装,策马立于凤辇之侧,腰间悬着一只紫檀药匣,匣盖缝隙里,隐隐透出几截泛着幽蓝光泽的银针。
而就在圣驾出京的第三日清晨,饶津水师营寨西南七十里处,一片退潮后裸露的礁石群中,海水忽然翻涌如沸。十余道黑影自水下破浪而出,湿漉漉的鲨皮紧贴躯干,背上驮着青铜螺旋桨残骸。为首之人摘下覆面鲛纱,露出一张苍白无须的脸——竟是早已“病逝”于楚国郢都的工部水工司首席匠师,楚隐。
他望着皇城方向,喉结滚动,低声嘶语:“女帝来了……火药引信,该换新的了。”
话音未落,远处海平线上,一点黑影正劈波斩浪而来。船首高悬玄色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秦”字。桅杆顶端,一具黄铜铸就的奇异装置正缓缓旋转,镜面折射朝阳,刺出一道锐不可当的金光。
那光,正正照在楚隐左眼瞳仁之上。
他下意识抬手遮挡,指尖却被一道极细的银线倏然贯穿——银线末端,连着阮知药匣中那根幽蓝银针的针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