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班师回朝(2/4)
雀儿嗓音沙哑,“凡叛族者,断左翼纹,永堕风渊,魂不得归。风玄当年受刑,血浸入石阶七日不干,族人以为神迹,反称其‘浴血成圣’。可谁也没想到……”她指尖用力抵住那道裂痕,“他断的不是左翼,是右翼。风族图腾,左翼承天,右翼载地——断右翼者,非自贬,是夺权!他早将真正风族嫡系血脉的图腾密录焚毁,只留此伪刻,骗过所有人。就连这陵墓形制,也是按风族‘逆风葬’所设——棺椁头朝北,足向南,与风族祖陵背道而驰。真正的风族人死后,头必朝南,面迎季风,魂随风归故土。而他……”她冷笑一声,“头朝北,是怕魂魄被风送回故地,认出他这具皮囊之下,早已没有一丝风族血脉。”徐晚听得浑身发冷,下意识退了半步:“可……可他若真是风族叛徒,为何史书只言他斩孽龙、定九州?闵地百姓至今还供他牌位,逢年过节烧纸钱,说他护一方水土?”
“因为纸钱烧的是假名,牌位刻的是伪号。”南雀儿侧身,目光如针,直刺水晶柱后那具黑沉沉的棺椁,“风玄死后,其子风烬继位,深知父罪滔天,恐天下共讨,便请来八百巫祝,耗十年光阴,编撰《禹典》三百卷。删尽风族旧事,将风玄塑为斩风族‘孽龙’之神君;又将风族圣物尽数污名为‘妖器’,风息石称‘噬魂石’,水晶柱唤‘锁龙桩’,连风族医术都改为‘蛊毒邪方’……更命匠人铸九尊青铜禹王像,分镇九州,每尊像腹中皆藏一枚‘静心铃’——铃声一响,闻者神思恍惚,三日内所见所记皆可篡改。闵地离禹陵最近,静心铃声百年不绝,百姓耳濡目染,早将谎言听成了呼吸。”
秦遇沉默良久,忽问:“那风族后人呢?”
南雀儿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道浓重阴影:“灭了。风玄登基第三年,借‘清查妖氛’之名,血洗风渊周边十七寨。侥幸逃出者不足百人,隐姓埋名,散入江湖。有的做了走镖的,有的成了药农,有的……”她抬眼,眸光如淬火之铁,“混入禹朝官府,当差、抄录、修史。他们不敢提‘风’字,却偷偷在账册边角画半片羽翼;不敢祭祖,便每逢朔望,用青盐在灶台洒出风纹;不敢传族语,就把风族医方化作歌谣,教孩童传唱……可一代代下来,歌谣走了调,羽翼画歪了形,青盐风纹被灶烟熏得模糊不清。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徐晚眼眶发热,忽然伸手握住南雀儿冰凉的手:“那你……”
“我是最后一代‘守碑人’之后。”南雀儿轻轻抽出手,指向玉碑背面一道极细的裂痕,“风族有秘训:真史不可焚,真名不可灭,真血不可断。故每代守碑人,会在碑阴刻下三行小字——第一行,风族真名;第二行,遭戮之年月;第三行……”她指尖划过那道裂痕,“是血脉印记。只要这印记尚存一线,风族便不算绝。”
秦遇顺着她指的方向细看,果然见裂痕深处,隐有暗红纹路蜿蜒,形如新愈之疤,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嗡鸣自水晶柱深处震出,六根柱体同时泛起幽蓝微光,如同沉睡千年的巨兽睁开了眼。高台四周,原本黯淡的壁画骤然亮起,无数风纹流转其间,竟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虚影——是风族先民祭祀、耕作、抚琴、抱婴的剪影,无声舞动。
“不好!”秦遇厉喝,“幻阵二次启动!雀儿,快退!”
话音未落,南雀儿却猛地扑向玉碑,十指插入碑面缝隙,竟是以血为引,狠狠一撕!
“嗤啦——”
碑石竟如布帛般被她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内里并非实心,而是一卷薄如蝉翼的墨色绢帛,帛上密密麻麻,全是细若蚊足的风族古字。她反手将绢帛塞入怀中,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