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天下最关键的两个人(3/3)
声道:“席先生既肯留步,不如随我去看样东西。”他当先迈步,走向后院。陆清与席应并肩而行,月光将三人影子拉长,叠在青砖地上,竟如三柄出鞘长剑,寒光凛凛。
后院库房厚重铁门洞开,烛火摇曳。中央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具尸首——正是尉迟胜。
尸体保存完好,面皮泛青,七窍却无黑血,唯有耳后一道细如发丝的紫痕,若隐若现。
“尉迟胜死前,曾服下三颗‘醉仙蜜’。”宇文拿起旁边药瓶,瓶身刻着小小“裴”字,“此蜜产自河东裴氏别庄,专供贵胄解乏,入口甘美,却含‘牵机引’三钱——服之三日,筋脉自断,状若暴毙。”
席应俯身细察,指尖拂过那道紫痕,忽而冷笑:“牵机引需配‘寒蝉蛊’方能生效,而寒蝉蛊……只产于西域冰窟。裴蕴何时,与西域诸国有了勾连?”
宇文抬眼,目光如刀:“所以,杀尉迟胜的,从来不是罗刹女,而是这道密诏背后的人。”
陆清静静听着,忽然道:“宇文将军,可愿与我赌一把?”
“赌什么?”
“赌明日子时,钦差必至扬州。”陆清指向尸首,“尉迟胜耳后紫痕,三日后将转为赤色,届时取其心头血滴入银针,银针必黑——此乃‘牵机引’独有之验法。而我,已命人将此法誊抄十份,分送江都、洛阳、长安三地监察御史。”
宇文呼吸一滞。
席应却拊掌而笑:“妙!如此一来,裴蕴若想灭口,便得先杀十位御史——可那些御史,偏偏都是关陇集团自己人。”
“不。”陆清摇头,“他们不是关陇的人,他们是天下读书人的耳朵。”
他缓步走出库房,仰望夜空。北斗七星熠熠生辉,其中天枢、天璇二星之间,竟似有一线极淡金芒,正缓缓游移,如针引线,悄然缝合着星轨之间那道细微裂隙。
席应追至门口,忽见陆清袖中滑落一页素笺,被风卷起,上面墨迹未干,写着两行小楷: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一城之功,可撼天心】
风过,素笺飘向梅树,轻轻覆在那泛金的枝干上,竟如生根般,牢牢贴附,再不飘摇。
宇文站在阶下,望着那页素笺,望着树上金纹,望着陆清挺直如松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毕生所争的权柄、地位、阀阅荣光,在这少年面前,竟如沙上之塔,潮来即散。
他沉默良久,终是弯腰,拾起地上一片被风撕下的梅瓣,郑重放入怀中。
——这一瓣,他打算带回长安,给那位正在病榻上咳血的老父亲看看。
看看这天下,终究要变天了。
而变天的第一道雷,就劈在扬州城头,劈在陆清眉心那点初生的金芒之上。
檐角铜铃忽响,叮咚一声,清越悠长。
风停,月明,万籁俱寂。
唯有那三株老梅,在月下静静燃烧,金纹如血,无声奔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