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下彻底反了(3/3)
静静躺着,墨迹幽深,仿佛一条条无声的绞索,正悄然缠上宇文阀在扬州的咽喉。陆清化及深深一揖,退至门边,忽而停步,低声道:“总管,还有一事……陆清将军,已于三日前,离京南下。据报,其行踪飘忽,似往岭南,又似折返江都。但据我安插在宫禁的‘蝉衣卫’密报——他离京前夜,曾独入皇陵,在文帝灵前,默立整整两个时辰。”
宇文背影未动,只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去了多久?”
“两个时辰零七刻。”
“出来时,手里可拿着什么?”
“一卷素绢。卷轴末端,系着半截断发。”
宇文闭了闭眼。
窗外,一缕夜风卷起,吹得案上名录纸页哗啦翻动,露出底下一行小字——那是整份名录的末尾批注,墨色极淡,却力透纸背:
【此录既献,宇文阀在扬州,唯总管一人之命是从。生杀予夺,尽付君手。若违此誓,宇文化及,自断右臂,永绝武道。】
风过,纸页复又合拢。
宇文伸手,轻轻按在那方木匣之上,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握住的不是紫檀,而是整个扬州的命脉。
“你走吧。”他声音低沉,却不再含丝毫锋芒,“告诉化及——他这条右臂,暂时还用得着。”
陆清化及躬身退出,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宇文孤峭的侧影。
他缓步走回书案,没有去看那份名录,反而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奏疏上,写下八个字:
【天命在吾,岂容宵小窃据?】
笔锋如刀,墨迹淋漓。
写罢,他搁下笔,取过火折子,“噗”地吹燃,凑近那张奏疏。
火舌倏然腾起,贪婪舔舐纸面,墨字在烈焰中扭曲、蜷曲、化为灰烬。
灰烬飘落,他伸手接住一小片未燃尽的残角,指尖捻动,任那点余温灼烫皮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叩三声。
“进。”
苏墨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只青瓷小瓶,瓶身素净,只绘一枝墨梅。
“刚从府医处取来。‘雪见草’解药,配以‘冰魄银针’,三日之内,可止溃烂,续筋活络。”
宇文接过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寒香弥漫开来。
他嗅了嗅,忽而一笑:“倒是比预想中,来得快些。”
苏墨垂眸:“婠婠姑娘半个时辰前送来,说……祝掌教言,此药虽解毒,却难愈心伤。若总管欲擒傅君婥,不如先问一句——当年雁门关外,是谁放走了那个高丽女童?”
宇文握着瓷瓶的手,骤然一紧。
瓶身微颤,寒香更盛,如霜似雪,沁入肺腑。
他仰头,将瓶中药汁一饮而尽。
喉间滑过一阵凛冽凉意,仿佛吞下了一小片冬夜的月光。
“告诉她。”他放下空瓶,声音平静无波,“雁门关外,放人的不是我。”
“是陆清。”
“而我……”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那里,扬州城万千灯火,正无声燃烧。
“……只是替他,收尸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