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现在没扣都不容易了(2/5)
少年身上那股山雨欲来的沉寂。此时，言窄缓步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陆清身侧半尺。他未佩兵刃，只背一杆乌沉长枪，枪尖垂地，枪缨静垂如墨。可就在他踏出那半步的刹那，整片河岸气流悄然一滞，仿佛有千钧重压自天而降，无声无息，却令宇文成都肩头肌肉骤然绷紧，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宇文将军。”言窄开口，嗓音沙哑如砾石摩擦，“船坏了，人累了，话却不能乱说。总管府门开着，茶凉了，可就失礼了。”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楔入空气，钉进人心。
宇文化及胸口剧烈起伏数次，终于缓缓颔首：“……带路。”
一行人沿青石官道西行。道旁垂柳新绿，枝条拂过行人肩头，却无人有心赏景。宇文化及步履沉重，每一步都似踩在刀锋之上。他余光扫过两侧：街市依旧熙攘，贩夫走卒吆喝如常，酒旗招展，茶肆喧闹，偶有孩童追逐嬉戏，撞翻竹篮，果子滚落青砖，妇人笑着呵斥……一切如常，仿佛运河之上那场惊世骇浪，从未发生。
可越是寻常，越令人心寒。
这扬州城，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任由世家盘剥、官吏昏聩的鱼肉之地。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皮毛柔顺，爪牙尽敛，可只要稍有异动，便能听见它腹中奔涌的雷霆。
行至总管府朱门前，陆清忽然驻足。
他仰头望向府门匾额——“扬州总管府”五字铁画银钩，笔锋凌厉，透出一股斩断万般虚妄的决绝。那字迹，分明是苏墨亲书。
陆清抬手，轻轻抚过门楣下方一道浅浅刻痕。那痕迹极淡，若非他指尖刻意摩挲，几乎难以察觉。可就在他指腹触到那刻痕的瞬间，整座总管府内院深处，仿佛有某种沉睡已久的庞然之物，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宇文化及敏锐捕捉到这一幕。他顺着陆清目光望去，却只见木纹斑驳，再无异样。可心底那根弦，却被拨得嗡嗡作响。
“请。”陆清侧身，伸手示意。
宇文化及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过门槛。
门内景象豁然不同。
庭院开阔，青砖铺地，洁净得不见一丝尘埃。两侧回廊下，十余名青衣仆役垂手肃立，面容平静，眼神却如古井无波，仿佛早已看透世间所有悲欢离合。他们手中托盘里，盛着素瓷茶盏，盏中清茶碧色澄澈，热气袅袅，竟似刚沏好不久。
可宇文化及清楚记得，从码头到此处，快马加鞭也要小半个时辰。
茶，怎会是热的？
他脚步微滞。
陆清仿佛知晓他心中所想，含笑解释：“府中设了‘九转火龙脉’，地底引温泉暗流，绕府三匝，冬暖夏凉，茶汤入盏，半日不凉。将军请看——”他指向廊柱根部一处不起眼的铜铸螭首，螭口微张，一缕极细水汽正徐徐吐出，温润如雾。
宇文化及心头一震。
九转火龙脉？此等堪舆奇术，闻所未闻！若真存在，岂非意味着整座总管府，皆建于一条活的“地脉”之上？那地下暗流，岂止是温茶之用？若引动地火、激荡龙气……此府，便是天然的武道熔炉！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传闻杨广得奇遇，修为一日千里，莫非与此有关？
正思忖间，前方正厅门帘掀开。
一人缓步而出。
玄衣广袖，玉冠束发，身形修长挺拔，面容清隽如远山初雪，眉宇间却凝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仪，非是杀伐之气，亦非权势之压，而是一种……俯瞰众生、洞悉万法的绝对静穆。他目光掠过宇文化及，只是一瞬，却让后者脊背陡然一凉，仿佛被剥去所有伪装，赤裸裸置于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