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净念禅院的末日(2/4)
后退半步，袖中十指已掐出一道血线——她认得这术！此乃“天魔秘”中最高阶的“千面劫眼”，非以真元催动，而是以“心念为引，记忆为薪”，燃尽自身过往，方可窥见他人命格本相！可谢泊神色未动，只静静看着那只眼。
眼中的谢泊，忽然齐齐转头，望向现实中的他。
所有“谢泊”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潮：“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谢泊笑了。
不是讥诮，不是嘲弄，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
他抬手，食指指尖凝起一粒粟米大的紫芒，紫芒之中，隐约有龙影盘绕，鳞爪俱全，须发皆张，龙睛开阖之间，竟有星河流转之象。
“紫微镇龙典·第一式——照见本我。”
紫芒飞出，不击眼，不破印，直直撞入那瞳仁正中。
没有巨响，没有爆裂。
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如气泡破裂。
眼睑瞬间闭合。
黑白圆轮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落地即消，不留半点痕迹。
大德禅师身躯微晃，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咽下，唇角溢出一缕暗红血丝，蜿蜒至下颌，竟未滴落，反被肌肤吸吮殆尽。
“好。”他深深吸气，气息如龙吞云海，胸腹鼓胀又平复，“这一式，我记下了。”
谢泊收回手指，指尖紫芒隐去，只余温润玉色：“你不必记。此式本就该是你自己的。”
“为何？”大德禅师第一次真正动容。
谢泊看向他，目光澄澈如初：“因为你拆‘不死印法’时，拆的不是招式，是心结。而心结一旦松动，武道自然归位——你缺的从来不是功法，是‘信’。信你自己，能站在光明里，亦能立于黑暗中，而不失其本心。”
大德禅师怔住。
良久，他缓缓跪坐于地，双掌合十，额头触地，行的是最古老、最沉重的“顶礼”。
“谢师。”
谢泊摇头：“我不是你师。”
“你是。”大德禅师抬起头，眼中血丝未褪，却已无癫狂，无戾气，唯有一片沉静湖水，“我曾以为，破碎虚空是登临绝顶；今日方知，真正的‘破’，是破开自己亲手筑起的高墙。你没推我一把。”
谢泊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既已明悟，那便该知道——邪帝舍利里的东西，你拿不走。”
大德禅师坦然点头：“我知道。我来，本就不是为夺。”
“那是为何？”
“为证。”他直视谢泊双眼，“证我心中所想，是否真实；证你口中所言，是否可行；证这世间，是否真有一条路，不必斩尽七情六欲，不必焚尽过往执念，亦能登临大道。”
谢泊颔首：“你证到了。”
“尚未圆满。”大德禅师苦笑，“还差最后一问。”
“说。”
“若有一日，我以‘大德’之名行走江湖，救万人于水火，积无量功德，受万民香火供奉……而另一面，我仍存‘石之轩’之念，杀一人，毁一城，只为心头一点执拗难平——此等分裂，究竟算修成，还是堕落？”
堂内骤然寂静。
烛火凝滞，风停树止，连陆清端茶的手都僵在半空。
婠婠屏住呼吸，指甲深陷掌心。
谢泊却缓缓起身，走到大德禅师面前，俯身，伸手，轻轻拂去对方额上一粒并不存在的尘埃。
“你错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凿入虚空，“所谓‘分裂’，本就是凡俗之见。你以为自己有两个名字，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