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雷霆雨露皆是恩(2/4)
在其东南角，一道斑驳青砖高墙隔开内外。墙头爬满枯藤，铁锈色的门环沉默垂挂，仿佛数十年未曾开启。门前站着四名黑衣老者，面色枯槁，眼神却亮得骇人，双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如树瘤，指甲泛着青灰光泽——这是常年浸淫外家硬功、气血逆行至末梢的征兆。独孤阀“四象守门人”，成名于三十年前剿灭西域马贼一役，每人曾徒手撕裂三匹奔马，至今江湖无人敢直面其锋。可当陆清走近，四人齐齐退了半步。
并非畏惧，而是本能。他们体内沉寂多年的气血，竟在陆清经过时，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如沸水翻滚，灼烫刺痛。为首老者喉结滚动，盯着陆清背影，声音沙哑：“这人……身上没东西，压着咱们的筋骨。”
陆清却看也未看他们，只伸手推开那扇沉重木门。
吱呀——
门轴呻吟，一股混合着陈年墨香、松脂冷气与淡淡土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园内景象，令婠婠呼吸一滞。
没有假山，没有曲池，没有雕梁画栋。唯有一片开阔荒地，中央矗立一座孤零零的石台，约三丈见方，通体乌黑，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石台四周，散落着数十块残破碑石，字迹模糊，依稀可辨“乾元”、“坤载”、“太初”等古篆。更远处，几株虬枝怪柏扭曲生长，枝干上竟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随风微微明灭，如活物呼吸。
“这就是西寄园？”婠婠低语，眼中第一次没了玩味，只剩凝重。
“是‘园’，是‘阵’。”陆清缓步踏上石台，靴底与乌黑石面接触，发出一声奇异的嗡鸣，仿佛叩击古钟，“是昔年‘观星台’的基座，更是‘天工锁龙桩’的阵眼。独孤阀守它三百年，守的不是地契，是这底下镇着的东西。”
婠婠瞳孔骤缩：“锁龙？！”
“嗯。”陆清蹲下身，指尖抚过石台一道裂痕，裂痕深处，一丝极淡的紫气如游丝般一闪而没，“不是锁龙，是锁‘龙脉支络’。大兴城建于龙脊之上，而此处，是龙脊断裂处溢出的一缕‘逆鳞之息’。若放任不管，十年内，大兴东市地陷，二十年，曲江池干涸，五十年……整座城，会从地底慢慢‘塌’下去。”
婠婠倒吸一口凉气：“所以独孤阀历代高手，以血肉为引，镇守此地？”
“不错。”陆清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刻符古柏，“那些符，是‘镇魂钉’的变体，将守阵者精气神，一丝丝钉入地脉，维系平衡。尤楚红能活到今日，一半靠她自身修为，一半……靠这园子里吸走的寿元。”他顿了顿，声音微沉，“她肺腑顽疾，是地脉浊气反噬；身上暗伤，是钉符反蚀。我救她，不是施恩，是取酬——替她拔掉那些钉子，顺便，把这缕逆鳞之息，纳入我的‘紫微镇龙典’。”
婠婠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如铃：“原来如此。你不是要园子，是要这地脉之息做你的‘真气’？难怪不用罡气，也不显龙形……你是把龙脉，当成了你的‘丹田’。”
“聪明。”陆清望向园外，独孤阀主宅飞檐在夕阳下泛着金边，“他们以为我在抢地盘，其实我在收编一条河。紫微镇龙……镇的从来不是凡俗之龙，是这天地间奔涌不息的‘势’与‘脉’。”
话音未落，园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尤楚红在独孤凤搀扶下，竟亲自来了。老太太脸色依旧苍白，可腰杆挺得笔直，浑浊双眼锐利如刀，直刺陆清：“小子，你说要收凤儿为徒，可敢立下‘心誓’？”
陆清转过身，迎着那目光，神色平静：“心誓？不必。我若食言，天地不容，功法自溃，此身此魂，永堕虚无——这誓，够不够重？”
尤楚红浑身一震，死死盯住他。心誓非同小可，需以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