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拿下扬州城(3/4)
房里所有旧货单——三年前,竹花帮替总管府运过三箱‘云贵药材’,其中两箱报损,拆箱记录里,夹着半页残纸,画的就是这蛊虫图谱。”他笑了笑,笑容疲惫却锋利:“彭堂主说,账房的纸,比人命还糙。可糙纸,也能包住火种。”
徐子陵没说话,只接过《防疫章程》,翻到末页。那里一行小楷,墨色稍淡,却是陆清亲笔:
【苏墨,首功。
词条凝:『察微』(初阶)
——见常人所不见,析毫剖厘,功在毫末。】
徐子陵指尖摩挲着那行字,忽然道:“长生,传令。”
赵长生抱拳:“在。”
“军堂抽五十人,即刻护送苏先生回扬州城。”
“为何?”赵长生皱眉,“谷中需人!”
“因为——”徐子陵将《防疫章程》递给苏墨,声音低沉,“尉迟胜既然派了蛊,下一步必是瘟。扬州城里三十六坊,乞丐、流民、苦力聚居之处,已有八处上报痢疾。若无人统筹防疫,半月之内,尸横遍野。”
他看向苏墨:“苏先生,你认得字,更认得人心。去告诉彭堂主,把城东那座废弃的‘慈济药栈’收拾出来,再让他从账上拨三千两——不,五千两。买药、雇人、设棚、煮汤。钱不够,拿我的印信去盐商行会押。”
苏墨怔住,随即深深一揖,额触黄土:“徐堂主放心,苏某……以命守之。”
马车驶出青石谷时,夕阳正沉入西峰。
谷中炊烟袅袅升起,妇人们在溪边淘米,孩童追逐着鸡鸭,瞎眼秀才坐在断墙下,嘶哑哼唱:“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赵长生站在坡上,望着远去车影,忽然开口:“徐堂主,帮主到底……是什么人?”
徐子陵没回头,只将手中铜铃握得更紧些,铃身微烫:“是点灯的人。”
“可这灯……太亮了。”赵长生喃喃,“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也怕……照见自己的影子。”
徐子陵终于侧过脸,暮色勾勒出他清瘦轮廓:“那就别看影子。看火。”
他扬手一抛。
铜铃脱手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银弧,坠入溪中。
“叮——”
一声清越,悠长不绝。
溪水荡开涟漪,映着天边最后一线金红,竟如熔金流淌。
此刻,扬州城,总管府。
尉迟胜并未在正堂,而是在后园一座六角亭中。亭内无桌无椅,唯有一方青石棋盘,黑白子错落,局势胶着。他素衣布履,手指捻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
亭外,门仆垂手而立,手中捧着那本曾装满银元宝的书,书页已翻至末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全是青石谷近半月动向:某日挖沟几丈,某日劈柴几捆,某日分粮几石,某日……有孩童在断墙下认了七个字。
尉迟胜终于落子。
“啪。”
黑子叩在棋盘中央,发出玉石相击的脆响。
“有趣。”他轻声道,目光未离棋局,“一个帮派,不抢地盘,不斗仇家,却忙着教娃娃识字、给病汉熬汤、替老妪修篱笆……”
门仆躬身:“大人,要不要……”
“不必。”尉迟胜抬手,截断话语,“让他们修。修得越牢,将来拆起来,动静越大。”
他拈起一枚白子,指尖缓缓摩挲棋子温润表面:“传令影牢——把‘哑蚨’的母蛊,送去青石谷。”
门仆一凛:“大人,那母蛊……若失控……”
“就是要它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