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破碎虚空的猜想(3/4)
“赴约?谁约你?”
“郡守杜伏威。”彭孝眸光幽深,“今日石龙败北,消息已传遍广陵。杜伏威昨夜遣人暗访傅腾武场,见我出手后,今晨亲笔写就一封拜帖,托言窄送来——邀我三日后,于郡守府演武堂,与他麾下‘十三鹰’之首,‘断岳手’裴矩,论武。”
石龙沉失声道:“裴矩?!他半年前独闯黑石寨,徒手劈开三丈厚玄铁闸门,寨中三百悍匪,无一生还!”
彭孝点头:“所以我要去。”他目光扫过陆清与石龙沉,“你们二人,明日起随我入城。陆清,你去寻言窄,买下城东‘听雨斋’整条街的空宅——不必翻修,只将临街七户大门全部卸下,门板运至郡守府前广场。”
陆清瞪大眼:“卸门?!那是七户人家啊!”
“我付钱。”彭孝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正是寇仲给的八百两中的一张,“余下七百两,够买十处宅院。你告诉言窄,就说彭孝要办一场‘开门礼’。”
“开门礼?开什么门?”陆清彻底糊涂了。
彭孝望向远方,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城墙轮廓:“开长生诀之门。”
次日清晨,广陵城东。
陆清带着言窄与七八个帮闲,真把听雨斋七户人家的大门卸了个干净。木门堆在广场中央,像一座歪斜的小山。言窄擦着汗问:“彭爷,这些门板……真要摆成阵?”
彭孝负手立于门堆之侧,指尖拂过一扇朱漆剥落的老门:“不摆阵。只留门。”
他弯腰,拾起最上面那扇门,木纹斑驳,门环锈迹如血。他并未用力,只将手掌覆于门板中央,闭目片刻。
刹那间,整扇门板无声震颤,表层陈年漆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胎。那木胎之上,竟隐隐浮现一条蜿蜒脉络,如活物般搏动,脉络尽头,赫然是一枚指甲盖大小、正在缓缓旋转的灰白漩涡!
言窄踉跄后退,指着那漩涡结巴道:“这……这门里……有东西?!”
彭孝撤掌,漩涡隐去,木纹恢复平静。他淡淡道:“门里没有东西。有的是‘界’——凡人造门,为隔内外;我观此门,见其界壁薄弱处,恰如人身奇经。一扇门,亦是一方微界。”
他转身,目光如刀:“今日起,广陵城中所有木匠、漆匠、铁匠,无论老幼,凡愿来此广场者,每人发银三钱,只做一事——将手中工具,反复敲击此门七下。”
言窄呆若木鸡:“敲……敲门?”
“对。”彭孝声音穿透晨雾,“敲门,即是叩界。七下之后,若门中脉络浮现,赏银十两;若漩涡初转,赏银五十两;若能于门板上,留下一道不散的‘散气痕’……”他停顿,目光扫过众人,“赏白银百两,且收为亲传。”
广场霎时沸腾。
石龙沉默默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些工匠争先恐后扑向门堆,铁锤砸在木头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咚”声。一下,两下,三下……他忽然觉得,自己腕骨深处,也随那节奏隐隐发麻。
而此刻,郡守府内,杜伏威正端坐于演武堂主位,案前摊开一张素笺,上面墨迹未干:
【广陵彭孝启:闻裴将军断岳之名久矣,然岳可断,界难破。三日后辰时,当于府前广场,以七门为界,演‘散手’一式。若将军能踏过此界,彭某当场焚毁长生诀残页,并奉上项上人头。若不能……】
杜伏威指尖重重划过最后一行字,墨迹晕开,如一道血痕。
他身后阴影里,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男人缓缓踏出半步,右掌缓缓抬起——掌缘厚茧层层叠叠,指节粗大得不似人手,掌心赫然烙着一枚青黑色“岳”字烙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