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破碎虚空的猜想(2/4)
踱回屋中,拾起陆清方才划地的枯枝,在尘土上缓缓写下两个字:【功绩】。“你们还记得我初来此界时,为何非要赢下石龙?”
陆清抢答:“为钱!”
彭孝摇头:“为词条。”
他指尖轻点“功绩”二字:“在笑傲世界,我凝聚‘辟邪剑谱’‘紫霞神功’‘葵花宝典’等词条,靠的是真实习练、生死印证、血脉共鸣。但这一界,武道已超脱血肉桎梏,直指精神本源。若仍按旧法,十年苦修,未必抵得上石龙一朝顿悟。所以我需要另一种‘印证’——不是印证武功对错,而是印证‘道’之高低。”
石龙沉皱眉:“道?”
“对。”彭孝目光灼灼,“长生诀不是功法,是‘门’。推开这扇门的钥匙,不在体内,而在界外——在他人眼中,在市井传言里,在史官笔下,在后世评说中。我需立功、立言、立行,让‘彭孝’二字,成为这方天地武道变迁的一个坐标。当万人称我为‘破界者’,当孩童谣传‘彭孝指天,云自裂’,当江湖碑刻‘此地彭孝试剑,石为之粉’……那时,长生诀的‘界’,才真正为我所用。”
陆清听得懵懂,石龙沉却瞳孔骤缩——他忽然想起昨日比武后,围观人群中有个卖炊饼的老汉,一边揉面一边跟邻人叹:“嘿,瞧见没?那少年指头一划,石龙胸口就冒血,莫不是天上星君下凡?我昨儿梦见北斗第七星坠进东市井里了!”当时只当胡诌,此刻细思,脊背竟渗出一层冷汗。
彭孝已弯腰,用枯枝将“功绩”二字抹去,另写四字:【广陵散手】。
“这是什么?”陆清凑近。
“我新创的第一式。”彭孝直起身,袖袍微振,“不取山之重,不效水之柔,不摹风之疾,不拟雷之烈——它取的是‘散’。”
他左手虚按地面,右掌缓缓抬起,五指松开,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一团看不见的雾。石龙沉呼吸一滞——那姿势毫无攻击性,甚至有些懈怠,可就在这一瞬,整座石屋的尘埃尽数悬浮于半空,连窗外斜阳的光束都微微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搅动。
“散,不是溃败。”彭孝声音低沉如古钟,“是解构。是让‘界’松弛,让‘气’弥散,让‘神’逸出躯壳——唯有先散尽己身之界,方能容下天地之界。”
话音落,他掌心向下轻压。
嗡——
悬浮尘埃如遭重锤,轰然砸落地面,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石龙沉闷哼一声,膝盖一软,竟单膝跪地——他并非被力所压,而是刹那间觉得自身真气如沙塔倾颓,经脉里奔涌的真气竟自发溃散,散作无数微末气流,在奇经八脉间茫然游荡,再不受意念驱策!
陆清骇然:“你对他干了什么?!”
彭孝收掌,气息平稳如初:“教他感受‘散’的滋味。”他俯身,伸手扶起石龙沉,“你体内真气太满,满则滞,滞则僵。长生诀入门第一关,不是打通任督,而是‘散脉’——让真气不再认经脉为家,视四肢百骸皆可为庭。”
石龙沉喘息粗重,额角青筋微跳,却死死盯着彭孝:“……若散脉之后,真气溃而不聚,岂非废人?”
“所以需第二关。”彭孝指向自己心口,“凝神。神不凝,则气如野马;神一凝,散气自归巢——不是归于丹田,而是归于‘界’。当神识能随念所至,充塞周身每一寸皮肉、每一道骨缝,那时,你抬手是界,落足是界,呼吸吐纳,皆是界之开合。”
他忽然转身,望向门外渐沉的暮色:“明日辰时,我要去广陵郡守府。”
陆清一愣:“去那儿干啥?找茬?”
“不。”彭孝唇角微扬,“赴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