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陆清:我收徒就是这样的啦(3/3)
,从怀里掏出一本油纸包裹的旧书,封面赫然是《广成子长生经注疏》,“老朽年轻时在终南山见过一位道士,他说世上最凶的武功不是杀人,是让人活明白;最毒的学问不是惑人,是教人看清自己肚子里那点‘气’究竟是什么。这书……本该烧掉的。”他将书递向彭孝,枯瘦手指微微颤抖:“可老朽烧了三次,火苗总在第一页熄灭。今夜见公子指尖生春、目含星斗,老朽忽然觉得——这火,或许该换个地方烧。”
彭孝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书页时,一股细微却磅礴的暖流顺着手太阴肺经直冲泥丸宫。他眼前骤然浮现无数画面:终南山云海翻涌间一道青袍背影挥毫泼墨;敦煌藏经洞内枯坐百年的僧人用指甲在墙壁刻下密密麻麻的星图;还有……扬州城西市井深处,某个卖炊饼的老妪,数铜钱时总习惯用左手小指蘸唾沫,而那小指关节处,赫然烙着一枚龟甲纹印记。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攥紧手中书卷,“长生诀从来就不是一本秘籍……是张网。”
老人闻言抚须而笑,笑容却无半分慈祥,倒似寒潭深处浮起的暗流:“公子既懂网,可敢做那执网人?”
彭孝未答,只将《广成子长生经注疏》翻至扉页。空白处竟有墨迹新干,字字如刀刻:
【欲织天网,先断三线——
一线断贪,不取长生诀原本,不掠石龙武场根基;
二线断嗔,不杀石龙泄愤,不毁扬州城烟火;
三线断痴,不执金系武功旧轨,不陷黄系真气窠臼。
网成之日,方知何为‘长生’。】
字迹未落款,却与方才银票上甲骨文同出一源。
陆清凑近想看,彭孝却轻轻合上书页,抬眼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明日卯时,带他们去西市买纸墨。徐子陵,你教陆清写‘玄’字;石龙沉,你教陆清认‘龟’字;我……”
他停顿片刻,指尖无意识划过书脊烫金纹路,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我去趟石龙武场后巷,看看那个卖炊饼的老妪,今晚收摊了没有。”
夜风陡然加剧,卷起满屋尘埃。陆清只觉眼前一花,彭孝身影已消失在门外阴影里,唯有那本《广成子长生经注疏》静静躺在他手心,封皮烫金纹路在月光下幽幽浮动——细看竟是七只形态各异的玄龟,首尾相衔,围成一道闭环。
而闭环中央,一点朱砂如血,正随着他心跳缓缓搏动。
石龙沉盯着那点朱砂,忽然伸手抹了把脸上冷汗,嗓音干涩:“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言窄先生会来?”
徐子陵望着彭孝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点头:“不。他是算准了——只要我们开始习文,扬州城里所有‘识字的人’,都会主动往我们身边聚。”
陆清抓起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鼓胀,含糊不清地嘟囔:“那老大小现在……到底算几境高手?”
无人应答。
只有窗外,一株被彭孝指尖点过的枯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新抽出的两片嫩叶边缘,悄然浮现出极淡极淡的龟甲纹路——与彭孝腕骨内侧,那道无人见过的浅褐色胎记,纹路完全一致。
远处扬州城更鼓敲响三声,梆——梆——梆——
梆声未歇,城东石龙武场后巷深处,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正将最后一张炊饼放进竹笼。老妪直起腰时,浑浊目光穿透重重屋檐,精准投向荒废石屋方向,嘴角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她掀开笼盖,蒸腾热气中,新出炉的炊饼表面,赫然印着七枚排列成北斗状的芝麻——每粒芝麻的切面上,都映着一轮微缩的、清冷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