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祝玉妍:你能卖不早说?(3/3)
锤砸在寂静里,“是教我们如何把‘字’变成‘气’,把‘意’炼成‘骨’。”寇仲怔怔看着那悬浮的米粒:“那……我们还要习文?”
“要。”陆清挥手散去米粒,“但不是读死书。是读人——读石龙运功时眉心抽动的频率,读言窄袖口磨损的走向,读扬州城里每一块牌匾上墨色深浅的差异。甲骨文刻在龟甲上,可真正的文字,刻在活人的筋络、呼吸、心跳里。”
徐子陵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所以你扔给我一百两,是让我去雇个账房先生?”
“不。”陆清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玉球,在掌心缓缓转动,“是让你明早卯时,去静心斋后巷第三棵槐树下,挖出言窄十年前埋的七本手抄《说文解字》。每本夹层里,都藏着一幅长生诀残图——他故意让石龙发现其中一本,才引得石龙误以为长生诀在城西。”
寇仲倒吸一口冷气:“你早知道?”
“石龙武场密室东南角,砖缝里嵌着半粒槐树籽。”陆清指尖弹出一缕炁,将那粒无形的种子影像投在墙壁上,“言窄二十年前在此授徒,槐籽是他标记‘伏笔’的习惯。石龙拆过密室三回地板,却从没注意过砖缝。”
徐子陵盯着墙上那粒虚影种子,忽然问道:“你何时开始留意这些?”
陆清沉默片刻,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从我第一次在破庙醒来,看见梁上蛛网挂着三十七颗露珠——每颗露珠里,都映着不同角度的破庙梁柱。那时我就懂了,这世界从不直接给人答案,只给无数个镜面。你若只盯着一个影子看,永远找不到光源。”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钟声传来,沉厚悠长,共十二响——竟是扬州城内供奉太上老君的玄妙观晨钟,竟在此时敲响。
寇仲惊疑:“现在是亥时末,哪来的晨钟?”
陆清却已起身,将青玉球塞进徐子陵手中:“快去。钟声是言窄给你的信号——他要你今夜就挖。因为明日卯时,玄妙观监院会带人巡查西巷,而那棵槐树……”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树根下压着的,不只是长生诀残图。”
徐子陵霍然起身,抓起墙角半截断锄就要出门。临到门口,他忽然回头:“你呢?”
“我去见石龙。”陆清解下腰间另一件东西——那是白日踢馆时,从石龙袖口悄然扯下的半截靛蓝布条。布条边缘齐整,断口处纤维微微卷曲,显是被某种极薄的利器瞬间割断。“他今日输得不服气,可更不服气的,是有人比他更懂长生诀。我要让他相信,真正觊觎秘籍的,另有其人。”
“谁?”寇仲追问。
陆清已走到门外,月光将他身影拉得细长,投在斑驳土墙上,竟与石龙武场招牌上那条盘龙的阴影诡异地重叠了一瞬。
“宁道奇。”他头也不回,“或者……慈航静斋。”
风骤然变冷。三人同时感到脖颈一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扬州城最高处的飞檐斗拱间,静静俯视着这座荒废石屋。
而此刻,玄妙观最高处的摘星楼顶,一道素白身影负手而立。她手中拂尘轻垂,三千青丝未挽,随风拂过半幅绣着金线莲纹的裙裾。脚下瓦片无声裂开蛛网状细纹,纹路中心,一枚微小的甲骨文“长”字正缓缓渗出血色。
她望着石屋方向,唇边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广成子的饵,终于咬钩了。”
风过,裙裾翻飞如鹤翼。再眨眼,摘星楼顶空空如也,唯余一轮冷月,照见人间万般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