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中国电影不该是这样(4/4)
嗡鸣声中,有人喊:“场记!准备开场!”宋新站在光里,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左胸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张硬质卡片。不是身份证,不是工作证,而是一张泛黄的、边缘微卷的旧照片: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站在县医院门口,背后是褪色的“救死扶伤”四个红字。照片背面,一行蓝墨水小字清晰如昨:“1978.5.12,父亲赴云南支边前留。”
他没拿出来,也没看。
只是将手收回,垂在身侧,指节分明,沉静如铁。
灯光师在他身后轻声问:“宋导,第一场,要不要再调亮一点?”
宋新没回头,只望着前方虚空,仿佛穿透了整面墙壁,望见千里之外某个正在透析室里沉睡的老人,望见印度工厂流水线上滴落的汗珠,望见诺华总部玻璃幕墙倒映出的、无数张相似的、疲惫而固执的脸。
“不用。”他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钢板上,“就这个亮度。太亮了,照不见影子。而影子底下——”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棚内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脸,“才是我们要拍的东西。”
灯光师默默点头,退后一步。
刹那间,所有灯管同时爆亮,光芒刺目,几乎令人失明。
可就在这片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光明中央,宋新抬起右手,缓缓做了个手势——食指与拇指圈成一个圆,其余三指自然舒展,像握着一粒药,又像托起一颗心。
那手势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棚顶悬着的几十盏灯,光芒如潮水般汹涌奔来,将他整个人裹住、托起、熔铸成一座发光的碑。
而碑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极深,蜿蜒向前,一直延伸到摄影棚尽头那扇未关严的铁门缝隙里,消失在门外浓稠的、尚未被照亮的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