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轰动,定档!(2/3)
来的,是人心里长出来的。”电话那头静了很久。老陈没说话,只是慢慢吸了口烟,烟丝明灭,在听筒里发出微弱的“滋啦”声。
“那你那部扫黑剧……也一样?”
“一样。”宋新望向远处,北影厂高耸的烟囱在夜色里只剩个模糊的轮廓,顶端一点红灯明明灭灭,像只不肯闭上的眼睛,“高启强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他是被推着走的——被房东踹、被警察骂、被弟弟逼、被干爹抽耳光、被纪委叫去喝茶、被自己养大的狗反咬一口。他每一步都选了‘更活’的路,可越活,越像条狗。”
“那安欣呢?”
“安欣不是光。”宋新声音缓下来,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是暗处有人记得他穿警服的样子,记得他递过热包子,记得他拦下差点跳楼的女学生——这点记性,比任何口号都管用。所以高启强临死前,最后看的不是铁窗,是安欣桌上那盆绿萝,叶子蔫了,他顺手浇了半杯水。”
老陈忽然问:“你真觉得,一部电视剧能管用?”
宋新没立刻答。他抬头,那只飞蛾终于撞累了,停在灯罩边缘,翅膀微微颤抖,触角轻轻颤动。远处传来一阵汽车驶过的声音,尾灯拖出两道红光,一闪即逝。
“管不管用,不在我写什么。”他缓缓说,“在我写的时候,有没有人真的听见了。”
挂了电话,宋新没回宿舍,拐进了厂区西侧的老放映厅。门锁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线月光,斜斜切过布满灰尘的银幕,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他摸黑走到放映机旁,拉开抽屉,取出一盘胶片。盒上贴着泛黄标签:“《雾都夜话》试映版——1995.11.3”。这是他最早写的剧本,讲一个重庆码头搬运工,为救被黑帮绑走的儿子,一夜之间学会识字、算账、打官司,最后在法院门口撕掉调解书,转身走进公安局报案室。片子没过审,胶片压在仓库三年,去年才被人翻出来,悄悄拷贝了一本,传到了西南几个小县城的录像厅里。
宋新把胶片放在放映机上,没装片,只是用指腹摩挲着金属片盒冰凉的表面。盒角有一道浅浅划痕,是他当年用指甲刻的——不是名字,是一串数字:960208。九六年二月八日,西海固生态移民第一批安置点开工的日子。那天他去了现场,在黄土坡上站了一整天,看着推土机推开贫瘠的山坡,看着老人蹲在新砌的砖房门槛上,用手一遍遍摸着墙缝里的泥巴,摸着摸着,突然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无声地抖。
当时没人拍照,也没人录像。只有风,卷着沙尘,扑在睫毛上,涩得睁不开眼。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锁舌“咔”一声弹回原位,把整座放映厅关进黑暗里。
第二天一早,宋新去了档案室。不是找卷宗,是翻旧报纸。他要找1996年4月的《人民日报》,找那篇题为《菌草扶贫:西海固的绿色希望》的通讯稿。稿子里提到一个叫马得福的年轻人,三十岁,农校毕业,回乡推广菌草种植,被村民骂“骗子”,夜里偷偷把菌棒塞进老乡家牛棚,三天后牛棚顶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菇蕾,像无数双睁开的眼睛。
宋新复印了那页纸,折好塞进笔记本。笔记本扉页写着一行字,墨迹已有些晕染:“故事不在天上,它就在人蹲下去系鞋带时,看见的那粒沙。”
中午,他照例去食堂吃饭。刚打好饭,就见门口进来几个人,西装笔挺,领带勒得脖子发红,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宋新眼皮都没抬,端着搪瓷缸子往靠窗的角落走。那群人却径直朝他过来,为首的一个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