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挑选猎物(4/5)
又拿出两只粗陶杯，倒满。深紫色酒液在昏灯下泛着天鹅绒般的光泽，入口微涩，继而奔涌出黑醋栗、雪松与雨后泥土的复杂气息。林晓晨尝了一口，眼眶突然发热——这味道，竟让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在江南老宅天井里晒的梅干菜，咸鲜里藏着一种固执的甜。
“为什么给我们？”她忍不住问。
Vera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声音轻得像自语：“因为你们身上，有他当年的味道。不是野心，是那种……明知前方是悬崖，还要先替别人把路标立好的傻气。”
付言举起陶杯，与她轻碰。
清脆一声响。
“敬真实。”他说。
“敬忠诚。”她接。
林晓晨也举起杯，喉咙哽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这时，门铃又响。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领带松垮，公文包边缘磨损严重。他扫了一眼吧内，目光在Vera脸上停驻三秒，然后径直走向吧台，将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放在台面。
《纽约邮报》头版，大标题猩红刺目：【NEWS CORP OFFERS 1211 AVENUE OF THE AMERICAS FOR SALE — $2 BILLION ASKING PRICE REVISED DOWNWARD】
下方小字：*Sources confirm sale driven by “urgent liquidity needs” following Q3 earnings collapse and streaming subscriber losses.*
Vera看也没看，只把报纸推到付言面前。
付言展开，目光掠过标题，落在右下角一则不起眼的快讯上：【…former Port Authority structural engineer Thomas Rodriguez, who died in WTC collapse, was posthumously awarded the AIA Honor for Public Architecture in 2002. His widow, Vera Rodriguez, declined the medal.】
他合上报纸，抬眼。
Vera正用粉笔，在台面新写下一行字，覆盖了方才的“FIDELIS”：
VERA
EST
VITA
（维拉即生命）
她擦掉粉笔灰，将陶罐推到付言手边：“拿着。别让它在纽约烂掉。”
付言没推辞。他抱起陶罐，沉甸甸的，像抱着一段失而复得的岁月。
走出酒吧，夜风骤然凛冽。林晓晨裹紧外套，回头望去——靛青色霓虹灯牌下，Vera的身影映在玻璃窗上，正弯腰擦拭地板上一滩不知谁打翻的酒渍。她的动作依旧缓慢，专注，仿佛那滩水渍，是整个世纪里唯一值得她俯身拾起的东西。
“老板……”林晓晨轻声问，“我们真能把新闻集团大楼买下来吗？”
付言抱着陶罐，仰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美洲大道1211号。那栋五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巨兽，在夜色里沉默矗立，像一具被剥去皮肉、仅剩钢筋骨架的史前巨兽遗骸。
“不是买。”他纠正道，声音融进纽约永不停歇的车流声里，“是拿回本该属于人的东西。”
林晓晨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