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寿屋(4/5)
片训练场的俯瞰视角，远处能望见洛杉矶机场起降的银翼，近处是新栽的橄榄树幼苗，枝干纤细，却已挺直。手机震了一下。
是安德鲁·斯特恩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 “画已取回。父亲让我转达：他很喜欢那片‘小镇上空’的云。祝您在英格尔伍德，也能造出属于自己的云。”
付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夕阳把整条信息染成暖金色。
他没回。
只是把手机翻转，屏幕朝下，静静放在露台栏杆上。
风拂过发梢，带着加州特有的干燥暖意。
楼下传来球员们结束训练的喧闹声，笑声、击掌声、水瓶砸地的闷响，混成一片鲜活的潮音。
付言闭上眼，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舒展——不是野心，不是算计，不是对未来的焦虑或期待。
是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笃定。
就像二十年前，他蹲在胡同口，手沾机油，汗流进眼睛里，却仍能看清每一颗螺丝的纹路，知道哪一拧会松，哪一拧会紧，哪一拧下去，整辆自行车就能重新跑起来。
原来有些事，从来就没变过。
他睁开眼，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英格尔伍德的土地正等待浇筑第一方混凝土。
而太平洋彼岸，有八亿双眼睛，正默默等待着一场远航的启程信号。
付言抬起手，做了个极细微的动作——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仿佛在确认某颗螺丝的松紧度。
然后他转身，步伐沉稳地走下台阶。
楼梯拐角处，丁巧巧抱着一摞文件正往上跑，差点撞个满怀。她慌忙刹住，发尾扫过付言手臂，带着栀子花香。
“老板！您猜怎么着？！”她眼睛亮得惊人，“刚才娜瑞尔姐接到电话，央视那边说，《远航者》纪录片的总导演，是当年拍《舌尖上的中国》第一季那位！他主动申请来洛杉矶跟组三个月！还说……”
她顿了顿，仰起脸，一字一顿：
“还说，他想把第一集的名字，改成《修车铺老板与他的快船》。”
付言脚步未停，只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像揉一只刚睡醒的猫。
“告诉他，”他声音很轻，却稳稳落进午后微醺的风里，“第一集，从修车铺开始拍。但结尾镜头，一定要给到——”
他抬手指向远方天际线上，那一片尚未动工的空地。
“给到那片地。”
丁巧巧用力点头，转身继续往上跑，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飞扬的弧线。
付言继续下行。
楼梯间光线渐暗，他忽然想起今早林晓晨递来的日程表上，下午三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备注：
> 【待确认】与洛杉矶华人商会代表会面（地点：寓言中心VIP室）
他脚步微顿，从口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未读消息栏静静躺着三条新信息：
一条来自莫里斯，标题是《关于快船队徽视觉系统终稿确认》；
一条来自季敏，写着《腾讯体育合同修订版已上传》；
最后一条，是安德鲁·斯特恩发来的第二条短信，比第一条多了七个字：
> “……他很喜欢那片‘小镇上空’的云。
> **P.S. 父亲说，云，从来不是飘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