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看秀（一）(1/5)
洛杉矶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训练中心玻璃幕墙，在浅灰色的环氧地坪上投下细长的影子。付言刚踏进寓言中心大门，迎面撞见一个穿着快船队灰蓝训练服的年轻球员正低头刷手机，耳机线垂到胸口，嘴里还叼着半块能量棒。那人一抬头看见付言，嘴里的咀嚼动作猛地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下意识把耳机摘下来攥在手心，脚跟一并，站得笔直——活像中学门口被教导主任堵住偷吃辣条的学生。“老、老板？！”他声音发紧，连带肩膀都绷了起来。
付言认得他，是今年二轮新秀贾伦·罗宾逊，来自俄克拉荷马州立大学，身高六尺七寸，臂展惊人，但季前赛三分命中率只有21.3%，防守端协防预判总慢半拍。此刻他额角沁出细汗，手指无意识抠着球衣袖口边缘起毛的线头，眼神飘忽，既不敢直视付言，又不敢彻底移开，像只被聚光灯照懵的幼鹿。
“罗宾逊？”付言没停步，只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训练场几点开？”
“八点整！现在……现在七点四十一。”他飞快瞥了眼腕表，语速加快，“我、我刚热完身，准备去力量房补一组弹跳——”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显然意识到这解释过于苍白。
付言脚步未滞，嘴角却松了松：“热身不等于迟到。但下次别叼着东西进场馆，联盟有规定，更别说——”他略一顿，目光扫过对方左耳后一道新鲜的抓痕，“你昨晚跟谁打架了？”
罗宾逊整个人僵住，左手猛地抬起来挡住耳后，结巴道：“没、没有！是猫……我家那只缅因猫昨晚发情，扑我脸上……”
“哦。”付言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却在擦肩而过时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去力量房前，先绕外场跑五圈。不计时，但别让鲍勃看见你喘得像刚爬完圣莫尼卡山。”
罗宾逊呆在原地，直到付言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发现掌心全是汗。他低头看看自己那双崭新的耐克Zoom Freak 5，鞋帮上还沾着训练馆外草坪的草屑——忽然觉得这双鞋，好像比昨天贵了三十倍。
寓言中心内部早已不是斯特林时代那副灰扑扑的旧模样。莫里斯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推倒三间发霉的旧理疗室，改建成开放式康复区：进口水疗池嵌在温控大理石基座里，四周环绕着德国产冷热交替压缩舱；墙上挂着三台4K触摸屏，实时滚动着每名球员的生物力学数据；连走廊地毯都换了——不再是那种踩上去像陷进陈年棉絮里的旧货，而是定制的声学阻尼绒毯，踩上去几乎无声，只余下脚下微妙的弹性反馈。
鲍勃·迈尔斯就站在康复区入口处，手里捏着一份平板电脑，正跟一名体能教练低声交谈。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Polo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和一块旧款劳力士潜航者——表带磨得发亮，表盘边缘有几道细密划痕，显然是戴了很多年。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来，没笑，但眉梢松弛了些：“付先生，早。”
“鲍勃，叫我付言就好。”付言伸出手，两人握了握，掌心干燥有力，“你这表……看起来比我年纪还大。”
迈尔斯低头看了眼腕表，难得笑了一下：“1989年产，我爸留给我的。他说男人戴表不是看时间，是看自己有没有把该做的事做完。”
“有道理。”付言点点头，目光掠过他身后墙上新挂的一幅画——不是夏加尔那种天马行空的梦幻风格，而是一幅写实主义水彩：画面中央是斯台普斯中心穹顶的剪影，底下却叠着三张不同年代的快船队合影——1984年搬迁至洛杉矶时全员西装革履站在机场大厅；2001年季后赛首轮出局后，一群年轻人瘫坐在更衣室地板上，啤酒罐滚了一地；2014年斯特林录音门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