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极力表现(3/4)
神却越过餐桌,落在对面墙上——那里挂着他亲手装裱的一幅老照片:泛黄边角,画面里是二十多年前的魔都弄堂,青砖墙,褪色春联,一个穿蓝布衫的瘦高男人蹲在门槛上,正笑着把一颗糖塞进旁边小女孩手心。女孩扎羊角辫,眼睛弯成月牙,手心里攥着糖纸,亮得刺眼。那是他父亲,和他妹妹。
“老板,”丁巧巧小声问,“这鱼……火候还行吗?”
付言咽下最后一口,拿起湿毛巾擦了擦嘴角:“行。比我妈做的,差三刀。”
丁巧巧没接话,只默默给他添了半碗银耳莲子羹。羹里莲子软糯,银耳胶质浓稠,浮着几粒枸杞,红得像凝固的血珠。
饭后,付言独自上了顶楼露台。
露台铺着深灰色防腐木,边缘围着一圈矮矮的铸铁花架,攀着几株夜香藤,此刻正吐着细碎白花,幽香浮动。他靠在躺椅上,仰头看天。燕京夏夜的星空稀薄,但东湖上空竟难得澄澈,几颗星子清晰可辨。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手指悬在置顶对话框上方——备注是“曦姐”,头像是一张黑白武校合影,她站在后排,双手叉腰,笑容爽利如刀。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天前他发的:“平安抵达。等你回来。”
下面空着,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空白处看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再亮起时,锁屏壁纸悄然切换——不再是星空,而是一张泛旧的CD封面:《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平克·弗洛伊德。专辑下方一行小字:“献给所有在光与暗之间反复横跳的人。”
手机忽然震动。
是马书。
付言接起,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瓷器磕碰声,像是紫砂壶盖轻叩壶沿。“言子,”老马的声音带着茶汤氤氲的暖意,“画中游的莲心茶,今年新采的。我泡了两盏,一盏给你留着。八点整,你来不来?”
“来。”付言答得干脆,“不过马叔,这次我带个人。”
“哦?”老马笑了,“谁?”
“一个你见过,但忘了名字的人。”付言望着远处东湖上浮动的灯火,声音平静无波,“他叫陈砚。2005年7月,你在魔都证交所监控室,亲手把他从录像备份组调走的那个人。”
电话那头,长久的寂静。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潺潺声,持续了整整七秒。
然后,老马轻叹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原来是你。”
付言没应,只把手机缓缓移开耳边,望向湖面。
暮色彻底沉落,湖灯次第亮起,倒影在水中摇曳破碎,又缓缓聚拢。他忽然想起白天在茗沅别墅资料里看到的一行小字:“818号别墅地下室西侧墙体,存有原始建筑图纸签名——设计者:陈砚,2000年3月。”
风起了,吹动夜香藤,细白花瓣簌簌落进他摊开的掌心。他合拢手指,将花瓣碾碎,任那点微苦清香渗进皮肤纹理。
八点整,他起身下楼。
车已候在门外。
林晓晨替他拉开车门。付言弯腰坐进后座,却在关门前,忽然回头对季敏说:“明早九点,让蔡云霏把那份2005年的录像备份清单,连同录音笔,一起送到颐和园北宫门。交给——”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交给门口卖冰棍的老太太。她会转交。”
季敏一愣:“老太太?”
“嗯。”付言颔首,目光沉静,“她姓周,左手小指缺了半截。二十年前,她在证交所当清洁工。”
车门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