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三章 我喜欢喝茶,兄弟们都喜欢喝茶(2/4)
”谢之遥喉结动了动。那幅绣品是谢琴熬了三个月赶出来的,原定下周挂在民宿大堂,作为“云苗非遗联名款”的首发展品。
“阿遥哥……”张磊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视频里他说的合同……是不是指咱们跟谢老二签的那份《仓储合作补充协议》?乙方签字栏写的‘谢琴代父签署’,可指纹是谢老二按的……”
谢之遥没答。他径直走向角落的旧木柜,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云苗优选物流合作备忘录”,落款日期是五天前,乙方签名栏龙飞凤舞写着“陈晓”。
“他什么时候签的?”云苗失声。
“昨早。”谢之遥终于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铰链,“他来送外卖,顺手搁在前台,说‘帮谢老二补个字’。我让前台收进柜子,等谢叔回来再核验。”
“可谢老二根本没授权他签字!”大月急道。
“所以这份备忘录,”谢之遥抽出文件,指尖划过乙方签名,“法律上无效。但村里人不会看《民法典》,他们只看见——谢老二女儿的男人,用谢老二的名,坑了全村的货。”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晓春站在铁门外,手里那只青瓷茶盏摔得粉碎,茶水混着茶叶渍在青砖上漫开,像一滩暗色的血。她脸色比瓷器碎片更白,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一句:“陈晓……在谢老二家后院,烧东西。”
“烧什么?”
“户口本。”她抬眼,睫毛上挂着将坠未坠的泪,“还有……谢琴的结婚证。”
空气凝固了一瞬。
谢之遥突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带着血腥味的弧度。他转身走向院门,经过谢晓春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低声道:“晓春,去叫黄欣欣。告诉她,村委会会议室,现在。”
“阿遥哥!”娜娜追上来,“你打算怎么办?报警?可证据链……”
“不报警。”他推开门,阳光劈开他肩头的阴影,“谢老二烧的不是证件,是最后一点体面。现在全村人都知道,谢家闺女被个男人当抹布用完了就扔——可没人知道,谢老二老婆回娘家前,把谢琴的嫁妆清单拍照发给了所有亲戚。”
娜娜怔住。
“清单第三行,”谢之遥头也不回,“写的是‘翡翠镯一对,谢家祖传,传媳不传女’。”
“……那镯子呢?”
“在陈晓手上。”他顿了顿,身影没入灼热光线,“今早七点,他戴着那只镯子,去古城银楼,换了三万现金。”
会议室的木窗开着,风卷起窗帘一角,露出窗外一片灰蒙蒙的云。黄欣欣坐在长桌尽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面前摊着三份材料:一份是银行发来的信用卡逾期催缴函,一份是谢老二手写的《解除婚约声明》,第三份,是陈晓亲笔写的《自愿放弃云苗村一切权益承诺书》——落款日期赫然是今天清晨,墨迹新鲜得能嗅到油性笔的苦涩气味。
“他主动交的?”黄欣欣声音发颤。
“嗯。”谢之遥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亮着一段语音转文字记录,“这是今早八点零三分,他发给我的。”
黄欣欣点开播放——
【陈晓】:“谢哥,谢叔烧户口本的时候,我在场。他没骂我,就蹲那儿看火苗舔纸边,烧完问我:‘你图啥?’我说:‘图您闺女那双眼,干净得像洱海没被游船搅浑前的样子。’他吐了口烟,说‘那双眼里现在全是血丝’……谢哥,我不赖账。钱我会还,但谢琴,我不要了。不是嫌弃,是怕她哪天照镜子,看见自己眼里的血丝,以为是我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