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老子就大男子主义(4/4)
“云苗青”三个字,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洇开成团,像未干的泪。“你妈临终前,就写到‘青’字最后一横。”谢四平指着末端一道拖长的墨痕,“她说,这一横,得悬腕,得屏气,得把半辈子的力气,都压在这笔尖上。”
谢之遥盯着那道墨痕,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黄欣欣起身,默默把桌上那封辞职信推到大麦面前,又抽出一支签字笔,笔帽“咔哒”一声弹开。
“信,”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青石,“先收着。等你哪天想改主意了,这院子的钥匙,永远给你留一把。”
大麦没接笔。
她弯腰,拾起地上那片银杏叶,对着烛光看了看,叶脉里的金线竟在光下流转起来,仿佛活物。
“谢叔,”她忽然问,“您说,银杏叶落了,明年春天,还能不能从老树根里,抽出新芽?”
谢四平望着她手中那片叶,烛光在他镜片上跳动,像两簇不灭的火苗。
“能。”他答得斩钉截铁,“只要根还在土里,就永远能。”
窗外,洱海方向飘来一阵风,裹挟着湿润的凉意,拂过有风小院每一道木纹、每一块青砖、每一株草茎。檐角铜铃轻响,叮咚一声,余韵悠长。
大麦把银杏叶轻轻按在辞职信上,指尖覆住“大麦”二字。
烛光摇曳,映得她侧脸轮廓柔和,而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沉静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那温度很淡,却真实得如同洱海初升的月光,无声无息,却足以融化十年积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