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老子就大男子主义(3/4)
三年积攒的空气全吸进肺里,“我不怪你。怪我自己太贪心——贪你记得我讨厌香菜,贪你记得我经期前三天会偏头痛,贪你记得我写字时喜欢把钢笔帽咬出牙印……可这些记得,从来不是爱的凭证。它们只是你职业习惯的残影。”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回陈晓脸上:“你做过情感咨询师,对吧?在昆明。专攻亲密关系修复。你简历里写着‘累计服务327对濒临破裂的情侣’,其中219对最终选择离婚。他们付你钱,让你帮他们体面分手。而你最擅长的,是教会对方——如何用最温柔的方式,确认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谢四平猛地合上膝上的《资本论》,纸页碰撞声惊飞了檐下歇息的两只白鹭。
“你查我?”陈晓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不是查。”大麦摇头,“是你自己漏的。你手机锁屏壁纸,是去年大理三月街的照片。可照片角落那个穿蓝布衫的老奶奶,我见过三次——第一次在你出租屋楼下修鞋摊,第二次在你常去的那家米线馆后厨择菜,第三次……在你昆明租住小区的保安亭里,替你签收过快递。”
她看向谢四平:“谢叔,您当年在省社科院搞民俗调研,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杨素芬的白族老艺人?她绣的‘蝴蝶泉边十八对’被您写进过论文附录。而陈晓手机里,有她孙女的微信头像。”
谢四平久久凝视着大麦,忽然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好丫头,比你爸当年找我讨教扎染技法时,眼睛还亮。”
“谢叔,”大麦转向他,语气恳切,“您留他住下,是想看看一个能把情感拆解成KPI的人,会不会在云苗村的泥土里,长出真实的根须。可根须不是靠施舍长出来的。它得自己往下钻,哪怕撞上石头,也得把石缝撑开一道口子——而不是,把别人的血肉当成养料。”
堂屋门被夜风推开一道缝,吹进来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八仙桌中央的辞职信上。
谢老二突然站起身,空荡的裤管在风里晃了晃。他没看陈晓,也没看大麦,只一步步挪到堂屋供桌前,掀开黄布,捧出一只褪色的红木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没有神像,只有一本泛黄的族谱,纸页脆得像蝉翼。他枯瘦的手指在“谢二军”那一支上停住,指甲用力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嚓嚓”声,仿佛要刻进木纹深处。
“谢琴的名字,”他声音粗粝如砂砾,“明天,我亲手抹掉。”
然后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看向陈晓:“你要是还想做谢家的女婿,就自己去镇上派出所,把户口迁出来。带上这张纸。”他抽出族谱里夹着的一张旧证明——“谢琴未婚,无婚史”,红章盖得端正有力,“你要是觉得亏,我这条腿,还能再断一次。”
陈晓没接。他静静站着,像一尊被雨水泡胀的泥塑。许久,他慢慢松开手,任那片银杏叶飘落,正盖在辞职信“大麦”两个字上。
他转身,走向院门。
经过大麦身边时,脚步微顿。
“你错了。”他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我教别人分手,是因为我忘不了——怎么教人相爱。”
大麦没回头。
他走出院门,身影融进巷口浓重的夜色里。
堂屋里,只有供桌蜡烛噼啪爆了个灯花,溅起一点微红的光。
谢四平合上《资本论》,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谢之遥:“阿遥,这是你妈留下的。她走前半年,天天抄这个。说扎染的蓝,得用板蓝根、寥蓝、艾蒿三种草反复发酵,捂足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浸出真正的‘云苗青’。火候差一天,蓝就发灰;多捂半天,蓝就发黑。可你猜怎么着?”
他展开纸页——密密麻麻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