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你个老六，我真是服了(3/4)
拍的短视频还煽情。可惜啊——”他将糖丢进嘴里，舌尖顶着糖球一侧，含混道，“辣椒再红，晒久了也会褪色。屋顶漏雨不怕，怕的是修 roof 的人，忘了自己也是血肉之躯。”他抬眼，目光如针，直刺谢之遥：“你垫付的十万块，是你妈卖棺材本的钱吧？你瞒着所有人，连黄欣欣都不知道，对不对？”
谢之遥瞳孔骤缩。
黄欣欣猛地扭头：“什么？！”
“不信？”陈晓从裤兜掏出一张折叠的银行回执单，展开——2023年11月27日，谢母名下账户向云苗村集体账户转账100,000元，附言栏写着：“代偿民宿工人工资（暂借）”。
“你妈住院前一周取的现金。”他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割开寂静，“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她只跟护士说，‘孙子要撑住这个村，我得先给他垫块砖。’”
黄欣欣踉跄半步，扶住门框才没跌倒。
许红豆快步上前扶住她，却见她睫毛剧烈颤抖，一滴泪砸在回执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为什么？”黄欣欣哑声问，“为什么不早说？”
谢之遥闭了闭眼：“因为我不想让这件事，变成你们考核我的标尺。”
“可它已经是了。”陈晓忽然收起所有讥诮，声音沉得像浸过井水，“你们以为我在挑事？不。我在逼你们看见——看见那个凌晨四点替工人煮姜汤的谢之遥，看见那个偷偷给留守儿童补课的谢之遥，也看见那个为保面子不敢求助、把压力嚼碎吞进肚子的谢之遥。你们崇拜英雄，却忘了英雄也会胃出血；你们歌颂奉献，却忘了奉献不该是单方面的凌迟。”
他摘下脖子上挂着的运动相机，解下存储卡，啪地按进黄欣欣手里：“这里面有三天录像。从工人第一次围堵民宿开始，到今天村公所。你回去看。别光看我说了什么，看看阿泉揉了多少次太阳穴，看看岳祥娜偷偷抹了几次眼泪，看看谢之遥衬衫后背湿透了几回……然后告诉我，一个合格的村干部，到底该长什么样。”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没回头：“对了，舒惠山——你姐今天上午在镇卫生院产检，双胞胎，一切正常。她让我转告你，别总惦记别人家的姑娘，自己碗里的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舒惠山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烧红。
陈晓终于迈出大门，身影融进灼热日光里，只留下一句话，轻得像叹息：“云苗村的天，塌不了。但得有人先学会，弯腰捡起自己摔碎的骨头。”
人群久久未散。
阿泉默默掏出烟盒，拆开，挨个发给工友。没人点火，只把烟卷攥在手心，指节捏得发白。
岳祥娜走到黄欣欣身边，递来一杯温水：“小黄，别哭。眼泪流多了，以后开会发言容易结巴。”
黄欣欣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对方粗糙的茧子，忽然想起第一天报到时，这位会计大姐塞给她一把自家炒的葵花籽，壳厚仁香，咬开是微苦回甘。
“岳姐……”她嗓子发紧，“您相信我吗？”
岳祥娜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信啊。不然我为啥把村账本钥匙，半夜塞你枕头底下？”
正午蝉鸣炸裂，槐树影子缩成一团浓墨。
许红豆松开小麦的手腕，从包里取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是昨晚她熬夜写的《云苗村民宿债务化解初步方案》，第一页标题下，用铅笔补了行小字：“若谢之遥垫付资金属实，建议成立专项监督小组，由村民代表、施工队、村委会三方共同监管还款进度。”
她把纸递给谢之遥。
他展开，目光停在末尾签名处。那里除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