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没见过这种人?现在你见到了(2/4)
‘谢总,你这木雕工坊,我看悬’的人。”谢之遥猛地睁眼。
原来如此。
陈晓没盯谢家,没盯许红豆,甚至没盯谢之遥本人。
他在盯所有“说谢家不行”的人。
而李总,是第一个把“不行”说出口,并且说得理直气壮、底气十足的人。
所以陈晓给了他最锋利的刀——不是割肉,是剖开他赖以生存的思维结构,让他亲手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直觉,如何在一串古籍引文与一个暴雨梦境之间,轰然坍塌。
“大麦呢?”谢之遥突然问。
“在……有风小院。”
“她知道吗?”
“不知道。我刚挂电话,还没来得及说。”
谢之遥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很急,袖口带倒了桌角一只空纸杯,杯子滚到地上,发出空洞的滚动声。
“我去趟小院。”
“等等!”程娟时一把拽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谢之遥,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去,是找他算账?还是求和?还是……”她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还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能把人心切成薄片,再一片片码成他想要的形状?”
谢之遥低头看着她攥在自己腕骨上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薄茧,此刻却微微发抖。
他没挣脱。
只是静静看着,像在看一件刚出土的、尚未辨明年代的文物。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仓库里所有的杂音,“今天下午,谢晓春带警察来之前,陈晓在厨房煮粉。”
程娟时一怔。
“他煮了两碗。”谢之遥继续说,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一碗给大麦,一碗……放在我常坐的位置上,盖着盖子,汤面还浮着一层薄油花。”
程娟时呼吸一滞。
“他明明知道我要来。”
“他就是知道。”谢之遥终于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比冬夜更冷,“所以他把我的位置空出来,把我的那一碗热着。不是等我吃,是等我看见——看见他连敌人的座位都替我摆好了,连敌人的晚饭都替我温着。”
程娟时松开了手。
她忽然明白了。
陈晓从来不在乎谢家赔不赔钱,不在意谢之遥认不认错,甚至不在乎许红豆会不会为他心动。
他在乎的,是规则。
是他亲手制定的、不容置疑的规则。
他要所有人都明白: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个村庄,在他划定的认知疆域内,谁可以坐哪张椅子,谁该端哪碗粉,谁的愤怒该在第几秒爆发,谁的退让该在第几句话之后发生——全部由他设定参数,全部由他校准误差。
而谢之遥,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博弈。
是在和一套精密运转、自带反馈系统的认知模型对抗。
它不怒而威,不战而屈人之兵。
它连你的羞耻心,都提前预设好了衰减曲线。
谢之遥推开门走出去时,程娟时没跟上。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背影消失在仓库铁门的阴影里,忽然低声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
是某种近乎悲悯的释然。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陈晓(书屋)”的对话框。屏幕幽光映亮她半边脸颊,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