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崩溃了,我真是崩溃了!(3/4)
“还在厨房。”许红豆说,“陈晓煮了两碗银耳羹,说阿婆血糖高,得吃点软乎的。”
谢之遥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谢总!”程娟时追了一步,“你现在去……”
“我去端碗。”他脚步不停,声音平静得可怕,“阿婆爱吃甜的,以前总嫌我熬的银耳太寡淡——今天,我得学会放三勺糖。”
夜色浓重如墨,有风小院的灯却亮得格外暖。
厨房里,大麦正踮脚够橱柜顶层的桂花蜜,陈晓倚在流理台边,单手搅着砂锅里的银耳,蒸汽氤氲,模糊了他半张脸。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谢总来了?来得正好,尝尝这锅——我按阿婆教的方子,泡发四小时,小火炖足一个半钟头,火候比上次准。”
谢之遥没应声,默默接过他递来的瓷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嘴边。
甜。
不是齁甜,是桂花蜜的清冽裹着银耳的绵润,在舌尖化开一道温软的弧线。
他咽下去,喉结滚动,忽然问:“她今天……有没有多吃一口?”
“吃了半碗,还夸你火候进步了。”陈晓终于转过身,目光掠过谢之遥泛红的眼尾,停在他无名指那道旧疤上,“你小时候,是不是总蹲在槐树下,看阿婆晒藠头?”
谢之遥握紧勺柄,指节发白:“……你怎么知道?”
“因为每年七月十五,她都会在树根下埋三颗藠头。”陈晓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说是替你‘压惊’——压你当年摔断腿的惊,压你爸跑路的惊,压你妈病重时你半夜偷哭的惊。今年……她埋了六颗。”
谢之遥猛地抬头。
“她记性好得很。”陈晓看着他,眼里没有嘲讽,没有审判,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了然,“比你想象中,好得多。”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谢阿婆拄着拐杖站在月光里,灰布衫洗得发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没看谢之遥,目光越过他肩膀,直直落在陈晓脸上:“小子,银耳羹,给我盛一碗。”
陈晓应了声,转身舀汤。
谢阿婆这才缓缓迈步,经过谢之遥身边时,枯瘦的手忽然抬起,不是打,不是推,而是轻轻拂过他肩头——那里沾着一星面粉,不知何时蹭上的。
“衣服脏了。”她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回家换件干净的。”
谢之遥喉头哽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阿婆已走到厨房门口,仰头看着陈晓递来的青花瓷碗,热气扑在她脸上,皱纹舒展如菊:“甜。”
陈晓笑了:“您尝着甜,就说明……我没白学。”
谢阿婆没接话,只把碗捧在手里,低头啜饮一口,热汤滑入喉咙,她微微眯起眼,像只餍足的老猫。良久,才抬起眼,目光如针,刺向谢之遥:“遥遥。”
“哎。”
“明天一早,你带人,把后山第三道坡的槐树,连根刨了。”
谢之遥一怔:“……为什么?”
“因为树底下,埋着你小时候的谎。”谢阿婆声音不高,却像雷劈进人耳膜,“那把锈锁,是你弄丢的。可你骗我说,被狗叼走了。狗不会啃铁,人会撒谎——三十年了,这棵树,替你守着这个谎,守得太久,根都烂了。”
陈晓轻轻放下砂锅盖,金属磕碰声清脆。
谢阿婆捧着碗,转身往院外走,身影融进夜色前,扔下最后一句:“树刨了,地要翻三遍。明年清明,种新苗——种棵桃树。桃树不记仇,只结果。”
月光静静流淌,漫过青石阶,漫过晾衣绳上滴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