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崩溃了,我真是崩溃了!(2/4)
年,连自己都不信了。’”空气凝固。
谢之遥缓缓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卷起桌上几张未干的木雕设计图。其中一张飘落,正面朝上:谢之遥亲笔写的批注:“阿婆最爱看《穆桂英挂帅》,木雕主题定为‘挂帅’,但刀法要柔,不能凶。”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伸手,将整叠图纸抓起,狠狠按进旁边废纸篓。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程娟时轻轻吸了口气:“他连这个都知道。”
“不是知道。”许红豆忽然开口,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是记得。”
谢之遥转过身,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记得?他凭什么记得?”
“因为他看过你写给阿婆的每一封家书。”许红豆把那张A4纸摊开,推到桌中央——纸上密密麻麻印着几十行字,全是扫描件,字体稚拙,纸张泛黄,抬头赫然是“云苗小学三年级二班 谢之遥”。
“这是……”谢之遥瞳孔骤缩。
“你小学作业本里夹着的,被阿婆当宝贝收在樟木箱最底层。”许红豆指尖点着其中一页,“五年级那篇作文,《我的奶奶》,结尾写着:‘等我长大了,要带阿婆坐飞机,去看大海。’——可去年她摔伤住院,你借口酒店验收忙,三天没露面。”
谢之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还有这个。”许红豆又抽出一张,“初一暑假日记,你写:‘阿婆说,人活着要有根。我说,我的根在云苗村。她说,那你要记得回来吃饭。’”她停顿片刻,抬眼直视谢之遥,“可你上一次陪阿婆吃晚饭,是去年重阳节。那天你订了松鹤楼的包厢,阿婆在院子里剥豆子,等你等到九点,最后把凉透的八宝饭倒进猪食桶,说‘人老了,记性不好,以为孙子今天回来’。”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谢之遥慢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截被钉进地里的桩。他没看那叠纸,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细长,斜贯指腹。
“……他连这个疤,都知道来处?”
“知道。”许红豆声音很轻,“他说,那是你十二岁爬老槐树掏鸟窝,摔下来时被树杈划的。当时阿婆背着你跑三里路去卫生所,路上你疼得哭,她一边喘气一边哄:‘遥遥不哭,阿婆给你唱《穆桂英》……’”
谢之遥闭上眼。
窗外,远处山坳里传来一声闷雷。云层低垂,压得整个云苗村喘不过气。
程娟时忽然开口:“谢总,他不是敌人。”
谢之遥没睁眼:“那是什么?”
“是镜子。”程娟时一字一顿,“一面你早该照,却一直不敢照的镜子。”
许红豆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背景嘈杂,有碗碟碰撞声,有猫叫,还有陈晓慢悠悠的说话声:“……其实我不恨谢家。恨多累啊,我又不是靠恨活着的。我只是有点烦——烦你们把‘云苗村’三个字,当成镀金招牌挂在胸前,转身就往村里井里倒废水;烦你们把‘谢之遥’喊得跟菩萨名号似的,结果阿婆想吃口热汤圆,得等你开完三场投资人会议;更烦你们所有人,一边嚼着阿婆腌的酸藠头,一边骂她‘老封建’‘跟不上时代’……啧,藠头是酸的,人怎么比藠头还酸?”
录音结束,余音在寂静里震颤。
谢之遥睁开眼,眼底一片通红,却不再有怒火,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疲惫。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张被揉皱的木雕设计图,指尖摩挲着“挂帅”二字,忽然问:“大麦……现在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