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我要嫁给陈晓!(3/4)
紫檀木料,刻的是《山海经》里的狌狌,眉目已具三分狡黠。听见动静,她头也不抬:“阿远,你手上沾了灰。”谢之远没应,走到工作台边,拿起谢晓春惯用的那把斜口刻刀。刀刃雪亮,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他拇指缓缓抚过刀背,触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划痕——那是三天前,陈晓来借刀试手感时留下的。当时谢晓春还笑说:“你倒是懂行,这把刀刚开过刃,锋口还没养熟。”
谢之远忽然问:“姐,他借刀那天,你有没有觉得……他碰刀的时候,手很稳?”
谢晓春终于抬眼,眼里带着匠人特有的专注与疲惫:“稳?何止是稳。他握刀的姿势,像握着手术刀,又像握着指挥棒。我给他递砂纸,他接过时,小指无意识点了点木料侧面——那里有道0.3毫米的毛刺,我打磨时漏了,连你都没发现。”
谢之远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纵横的纹路。那些纹路突然像活过来一样,在眼前扭曲、延展,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原来从第一天起,他就不是闯入者。
他是校准器。
是调音师。
是拿着游标卡尺,来给整个云苗村松动的齿轮重新咬合的精密仪器。
晚饭时,谢之远破天荒没碰酒。他默默扒饭,听谢晓春讲今日接了个大理设计师的订单,要定制十二套茶具,图样已经发来,但对方要求“必须体现云苗古法工艺,同时符合北欧极简审美”。谢晓夏插嘴说:“姐,不如让陈晓帮你看图?他好像挺懂这个。”
谢晓春夹菜的手顿在半空,筷子尖悬着一粒青豆:“他?”
“嗯。”谢晓夏点头,“他昨天还夸你雕的狌狌‘动态抓得准,但尾巴弧度少了点野性张力’。”
满桌寂静。
谢晓春慢慢放下筷子,拿起桌角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是今早八点零七分发的,附图三张——正是那套茶具设计稿。而发送人,赫然是陈晓。
她没点开图片,只盯着发送时间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谢之远手里的汤勺“当啷”掉进碗里。
“他八点零七分发的图,”谢晓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可我八点整才把初稿发给设计师。他怎么做到的?”
谢之远盯着姐姐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她早知道了。
她一直都知道。
“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晓春舀起一勺汤,吹了吹热气:“他第一次来借刀,我看他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腕骨。那骨头的形状,跟我大学美术系解剖课上临摹过的石膏像,一模一样。”
谢之远浑身发冷。
解剖课。
石膏像。
陈晓连这个都记得?他到底是什么人?考古队的?医学院的?还是……某个专门研究人体结构的犯罪侧写师?
“别怕。”谢晓春忽然伸手,按住弟弟的手背,掌心温热,“他没恶意。他只是……太清楚人是怎么构成的了。就像你雕狌狌,得先知道它几根肋骨,几节尾椎,才能让它活起来。”
谢之远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谢晓春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晓,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袋口露出一角素描本的硬边。
“谢师傅,”他嗓音清朗,像山涧洗过的石头,“您让我改的茶具图,我试着画了几版。不敢说好,但每根线条,都算过云苗竹编的经纬密度,也量过北欧咖啡杯的标准握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