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想学啊你?我教你啊(1/3)
“陈先生,你这话说得就有些狂……过了。”马丘山想说陈晓“狂妄”,最后关头改了词儿。
他一直认为追求平静的自己待人和善,能得许红豆、大麦、娜娜这种女生尊敬,也能跟胡有鱼、谢之遥打成一片...
北山市文化局的表彰大会在市工人文化宫举行,礼堂里挂满了红绸与横幅,空气里飘着新刷墙漆与腊梅香混合的味道。易青娥穿着素净的墨蓝对襟棉袄,外罩一件浅灰短绒呢子外套,头发用一根银杏木簪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那对细巧的珍珠耳钉是陈晓年前亲手挑的,没一回她戴着去排练,秦八娃远远瞧见,竟破天荒地放下手里的梆子,眯眼看了半晌,末了只道:“这丫头,如今连耳朵都显出贵气来了。”
陈晓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膝上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已磨得泛白,边角卷起,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钢笔小楷——不是剧本批注,也不是演出调度,而是近三个月来他记下的每一处观众反应:哪一幕蔡文姬念“胡笳十八拍”时后排老汉抹了三次眼睛;哪一场“归汉”过门锣鼓刚起,前排三个穿工装的年轻人不约而同往前挪了半尺板凳;甚至有次散场后听见两个中学生蹲在剧场后巷争辩:“你说她哭得假?你懂啥!那是‘收泪不落’的寸劲儿,跟《祭灵》里刘备摔孩子一个道理,表面不动,底下心口翻江倒海!”——他把这句话原封不动抄进本子,底下批了两行小字:“观众已开始解构表演,而非被动接受。戏曲之活,在于人识其筋骨。”
表彰会流程冗长,领导讲话占去大半时辰,易青娥几次低头看表,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内衬一道细密针脚——那是她自己缝的,线头藏得极好,可陈晓一眼就认出,还笑着捏过她的手指说:“这针脚比《锁麟囊》里薛湘灵绣荷包还细,可惜没绣个‘晓’字。”她当时瞪他,他却只笑,目光沉静如古井映月。
直到主持人念到“宁州县秦腔剧团《蔡文姬》获省年度最佳剧本奖、最佳导演奖、最佳女主角奖”,全场掌声骤然掀高一层,易青娥被推着上台领奖。她接过水晶奖杯时,余光瞥见陈晓正微微侧身,朝台下第三排左侧点头。那里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但易青娥认得那截露出的左手小指——指甲盖上有一道淡青旧疤,像一枚弯月。是刘红兵。
她心头微滞,却未停步,只将奖杯稳稳贴在胸前,向台下鞠了一躬。掌声未歇,她转身下台,脚步未乱,却在经过陈晓身边时,极轻极快地用指甲在他手背划了一道竖线——那是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意思是:盯住了。
陈晓眼皮未抬,只将笔记本合拢,指腹在封皮“蔡文姬”三字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当晚回到宁州,已是夜里十一点。县剧团宿舍楼道里灯泡坏了两盏,昏黄光晕在水泥地上投出长短不一的影子。易青娥拎着保温桶走上二楼,桶里是陈晓下午在食堂灶上煨的莲藕排骨汤,他非说“领奖的人要补元气”。刚拐过楼梯转角,却见自己房门前蹲着个人影,手里攥着半截烟,火星在暗处明明灭灭。
是何大锤。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左手腕上还缠着纱布——前日刚从派出所出来,因寻衅滋事被拘五日,出来时右手小指已断了一节,接得歪斜,指腹僵硬如枯枝。
“青娥……”他嗓子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铁皮,“我听说你领奖了。”
易青娥没应声,只将保温桶换到左手,右手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叠折好的稿纸,递过去。
何大锤愣住:“这是……”
“你前年写的《柳毅传书》初稿。”易青娥声音很平,“我誊了一遍,红笔改了三处唱词节奏,补了两段【滚白】的气口提示。存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