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来煎人寿(3/5)
庄真引鲜卑兵南下，我等腹背受敌，如何应对？”刘乘迎上前，亲手扶住谢万臂膀，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中郎，您腿伤未愈，不该来。”
“正因为腿伤未愈，才更要来。”谢万抬眼，目光灼灼，“我谢氏子弟，可以摔断腿，不能缩在榻上，听别人替我拿主意。”
刘乘凝视他片刻，忽然一笑，那笑容极淡，却如冰裂春水，透出几分久违的锋锐：“好。那中郎便随我，去见一个人。”
他转身，大步向灵堂外走去。谢万被桓歆半扶半架，紧随其后。韩伯、萧锺、戴遂等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跟了出去。
雨势稍歇，云层裂开一线微光，斜斜照在菟裘聚北门。门洞幽深，青砖湿滑，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飘摇。就在那光影明灭之处，一人负手而立。他未披甲，仅着素色深衣，腰束革带，发髻半散，几缕湿发贴在鬓角。身形清瘦，背影却如孤松临崖，纹丝不动。
郗超。
他听见脚步声，却未回头，只望着远处山峦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声音平静无波：“刘庄不会反。”
刘乘止步，谢万亦被搀至他身侧。
“他不敢。”郗超终于转过身，脸上不见丝毫疲态，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若反，便是将整个河北流民帅群体，彻底推入鲜卑人的怀抱。慕容儁刚迁都邺城，正缺一个由头，将河北诸坞堡、流民帅尽数纳入伪燕版图。刘庄若举旗，明日，慕容恪的虎豹骑就会出现在阳关城下——不是来助他，是来收编他。”
谢万皱眉：“那他劫掠新泰，驱民北去，又是为何？”
“不是劫掠。”郗超摇头，目光如电，扫过刘乘，“是交易。他缺粮，缺盐，缺铁，更缺能让麾下儿郎信服的‘正当理由’。所以他找上了广固那位伪燕行台长史——一个去年秋在泰山脚下，被我亲手割了耳朵放回去的汉人降臣。”
刘乘瞳孔微缩：“贾坚的人？”
“贾坚已死。”郗超唇角浮起一丝冷笑，“但他的儿子，还在广固。而那个被我割耳的长史，如今是贾坚之子的首席谋主。刘庄送去的百余人，不是百姓，是‘投名状’。他要用这百条性命，换广固三月之粮、五百斤精铁、还有……一封盖着伪燕行台大印的‘委任状’。”
谢万倒吸一口凉气：“他想当伪燕的‘泰山郡守’？！”
“不。”郗超缓缓摇头，目光直刺刘乘，“他想当北府的‘泰山郡守’。他要借伪燕之势，逼北府承认他‘权摄泰山’的地位。待他坐稳泰山，再借北府之名，蚕食高平、鲁郡……最终，将整个泰山以北，变成他刘庄一人之国。”
风穿门洞，呜呜作响。
刘乘沉默良久，忽然问：“嘉宾，你何时知道的？”
郗超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昨夜子时，张猛劫掠新泰之时，我的人，就站在他马鞍后三尺。”
刘乘点头，再无赘言。他转向谢万，声音沉静：“中郎，你方才问我，若刘庄引胡兵南下，如何应对？”
谢万颔首。
刘乘抬起手，指向北方山影深处：“答案就在那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交击，震得檐角残滴簌簌而落：
“朱宪十日内必至瑕丘！周成一千精锐，已抵睢水！沈劲部明晨出发，直插新泰！而我——刘乘，今夜便率亲兵五百，星夜兼程，直扑阳关！我要在刘庄接到广固回信之前，亲手摘下他的印绶，绑着他，跪在这菟裘聚的灵堂里，让他对着荀中郎的灵位，亲口念完这份《请以北徐州诸郡与内郡官吏相通表》！”
雨云倏然裂开，一道惨白闪电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