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9 章：三年(3/4)
老，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抚平一切波澜的温润：“傲儿，你来了。”“嗯。”
君傲应了一声，却没再往前一步。他站在殿门外的血泊里，白衣染血，剑未归鞘，可浑身绷紧的杀意，却像潮水般退去，只余下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老者终于放下布巾，转过身来。
他面容清癯，眉目疏朗，眼角刻着细密的纹路，像被岁月耐心雕琢过的玉石。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神光，没有威压，只有一泓深不见底的静水，倒映着君傲染血的身影，也倒映着整座尸山血海的圣城。
他看着君傲，眼神里没有赞许，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三个月，杀尽圣城神族。”老者缓步踱出殿门，青衫下摆拂过门槛上干涸的血痂，“你比为师……当年快得多。”
君傲垂眸：“弟子不敢与老师比。”
“为何不敢？”老者问，声音很轻，“你屠了他们，为诸天万界出了一口万古恶气。这口气，为师憋了八万年，也没你这一剑利落。”
君傲沉默片刻，忽而抬眼，血眸直视老者：“老师当年……为何不杀？”
风穿过坍塌的殿顶，卷起几片焦黑的瓦砾，簌簌落地。
老者望着远处，目光似穿透了虚拟宇宙的壁垒，落在某个遥不可及的彼岸：“因为那时，为师身后，没有四位仙王。”
“也没有……造化玉碟。”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回君傲脸上，那泓静水深处，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更因为，为师手里，没有一把……能斩断自己心魔的剑。”
君傲怔住。
心魔？
他下意识攥紧了剑柄。太阿剑身微震，仿佛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叩问。
老者却不再多言，只轻轻抬起手，指向圣城之外——那里，虚拟宇宙的边界正泛起细微的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扩散开去。涟漪中心，一扇由纯粹星光编织而成的巨大门户，正缓缓浮现轮廓。
“你来了，门就开了。”老者说，“神庭的反击，不会等你喘息。真正的战场，不在圣城。”
他迈步，走向那扇星光之门，青衫飘然，背影单薄，却又仿佛撑起了整片崩塌的天穹。
“走吧，傲儿。”
“去见见……你该见的人。”
君傲深深吸了一口气。
血腥味、铁锈味、魂火灼烧后的焦糊味，混杂着一种极淡、极清冽的雪松气息——那是老者身上散发出的味道，也是他幼时，在那座终年积雪的孤峰小院里，闻了整整百年的味道。
他抬脚，跟上。
就在他踏出圣城废墟的瞬间，身后，万魂幡突然剧烈震颤，器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与狂热，尖啸而出：
“等等！！小子！！快看你的气海！！”
君傲心神一沉，内视气海。
只见那片曾经翻涌着混沌黑气的浩瀚空间，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剧变——
万魂幡已缩至芥子大小，静静悬浮于气海中央，幡面黑雾尽敛，显露出原本的赤铜色泽，上面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正一一点亮，如星河初生。
而它下方，一片从未出现过的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凝实。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灰白荒原，寸草不生，唯有一座孤零零的、由无数断裂剑刃堆砌而成的剑冢，矗立于荒原尽头。
剑冢顶端，一柄断剑斜插其中，剑身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一股斩断万古时空的苍茫之意。
君傲心头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