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又过半年(3/4)
他明白了。
梅比斯的愿望,是永恒。
而安克瑟拉姆神的诅咒,是即刻兑现的掠夺。
一个要“留住”,一个要“拿走”——方向截然相反,力量却同源。当“永恒”以“掠夺”为代价才能达成,诅咒便成了她愿望最锋利的矛,也是最沉重的枷。
所以她不怕诅咒,因为她早已是诅咒的共谋者。
艾博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抬手,一把将梅比斯抱了起来。小姑娘轻得像一片羽毛,银发扫过他下颌,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他没看泽拉震惊的表情,只盯着梅比斯的眼睛:“告诉我,怎么切断它和你的联系。”
梅比斯搂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切不断。它是我活下来的凭证,也是我……活不下去的证据。”
“那怎么让它不伤你?”
“它伤不了我。”梅比斯笑起来,睫毛在艾博颈侧轻轻颤,“因为我不‘要’你。我只是……喜欢看着你。”
艾博心脏重重一撞。
就在这时,泽拉突然“啊”了一声,指着艾博后颈:“哥哥!你脖子后面!”
艾博皱眉,抬手摸去——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凸起的纹路。他扯开衣领,借着林间斜射的光低头看。
一道暗金色的纤细印记,正从他第七节脊椎向上蜿蜒,如藤蔓攀附,最终隐没于发际线之下。纹路极细,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隐隐透出星辰运转般的微光。
泽拉凑近,小鼻子几乎蹭到他皮肤:“像……像初代目画的星轨!”
梅比斯也伸长脖子看,忽然“咦”了一声:“这个走向……和我胸口的印记,是反着的。”
艾博心头一震,猛地抬头:“你胸口?”
梅比斯点点头,没犹豫,低头解开自己小裙子最上面两颗贝壳扣子。白皙的锁骨下方,一道同样暗金、却更为繁复的纹路浮现——那是一个逆向旋转的漩涡,中心一点幽蓝,像凝固的泪滴。
而艾博后颈的纹路,正与之严丝合缝,如同两把钥匙的齿痕。
“它在找锁孔。”梅比斯轻声说,“而我,是唯一还没上锁的门。”
艾博没说话。他慢慢放下梅比斯,转身蹲下,对泽拉伸出手:“过来。”
泽拉犹豫一瞬,还是把小手放进他掌心。艾博牵着她走到一棵百年老松下,松针厚厚铺了一地。他让泽拉坐下,自己盘腿坐在她对面,双手按在膝上,掌心朝上。
“闭眼。”他声音很沉,“想象你最喜欢的玩具,就在你面前。但它不是你的,你只是看着它,觉得它很美,很有趣,很想摸摸它,但你知道——它不属于你。你不需要它属于你,它存在本身,就足够让你开心。”
泽拉乖乖闭眼,小脸皱着,努力想。
艾博静静看着她睫毛颤抖,看着她呼吸渐渐平缓。三分钟过去,她额角渗出细汗,却始终没睁眼。
艾博掌心,那缕灰雾无声浮起,绕着泽拉头顶缓缓盘旋,却不降落,不侵入,只是……陪伴。
像护雏的鹰。
艾博眼角微微发热。
他忽然懂了为什么泽拉不怕诅咒。不是免疫,而是她的“喜欢”,天然不含占有——她爱世界,像爱一幅永远画不完的涂鸦;她爱艾博,像爱一棵会给她遮雨的大树;她甚至爱梅比斯,像爱一个永远讲不完故事的月亮。
她的心里,没有“我的”,只有“我们”。
而安克瑟拉姆神的诅咒,从来只收割“我的”。
艾博抬起手,没有驱散灰雾,而是任由它缠上自己手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