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又过半年(2/4)
某事”中,“你”必须成为“我的工具”、“我的所有物”、“我的延伸”,诅咒才会应声而动。而纯粹的“希望”、“欣赏”、“祝福”,哪怕掺杂一丝怜惜或敬畏,都不会惊动那道千年执念。梅比斯初见时他想“要是属于我的就好了”,那是占有;后来嫌她烦、嫌她黏人、嫌她挡路,反而安全——因为那时的“嫌弃”,本质是拒绝将她纳入自身秩序,是一种隐性的放逐。
泽拉总缠着他学魔法,他嘴上不耐,心里却清楚她只是孩子气的崇拜,而非依附;2B弯腰擦地时他心动,是因为那一刻她低垂的颈线与专注的侧脸,让他本能地产生“若能永远定格此刻”的私欲——那才是真正的扳机。
欲望本身无罪。有罪的是,把欲望铸成枷锁,套在他人颈上。
艾博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抖,笑得海风都绕着他打了个旋。
他一直把诅咒当敌人防,当灾祸躲,当瘟疫避。可若换个角度——它何尝不是一面镜子?一面照见人心最幽微处、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暴政的镜子?
“你不是诅咒……”他对着掌心低语,声音轻得只有浪花听见,“你是审判。”
不是神罚,是自我审判。
他站起身,抖了抖裤脚的水珠,转身朝小屋方向走去。刚踏上林间小径,便听见前方灌木丛窸窣作响。
“嘘——!”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枝叶后探出来,银发扎着歪斜的蝴蝶结,脸颊沾着一点泥,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黑曜石。是泽拉。她身后,梅比斯也钻了出来,怀里抱着一本厚书,书页边角已经卷曲发毛,封面烫金的《星轨观测入门》几个字被摩挲得几乎看不清。
“艾博哥哥!”泽拉小跑几步,猛地扑来,却在离他半尺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小手张开,像只警惕的幼兽,“不许碰我!拉姆神说,你身上有‘会吃人的雾’!”
梅比斯慢悠悠踱过来,踮起脚尖,把书本竖在胸前当盾牌,仰头打量艾博掌心:“它今天……很乖。”
艾博挑眉:“你怎么知道?”
“它刚才看了我三眼。”梅比斯伸出三根手指,一本正经,“第一眼,像看糖霜;第二眼,像看未拆的礼盒;第三眼……”她顿了顿,忽然伸手,指尖距离他掌心灰雾仅有一寸,“像看,自己的影子。”
艾博浑身一僵。
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她说对了。
那缕灰雾,在梅比斯指尖靠近时,竟微微向内蜷缩,仿佛在模仿她手指的弧度。
泽拉瞪圆眼睛:“咦?它真听初代目的话?”
梅比斯摇摇头,收回手,歪着头:“不。它只是……认出了同类。”
艾博瞳孔骤缩。
同类?神之诅咒,与初代妖精尾巴魔导士?
“你早就知道?”他声音绷紧。
梅比斯眨眨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却让艾博脊背发凉:“我知道它怕我。就像怕火的雪,怕光的影。可我不怕它。”她指指自己胸口,“因为这里,也有一个‘不能实现的愿望’。”
空气凝滞了一瞬。
泽拉看看艾博,又看看梅比斯,小脸困惑:“初代目也有愿望?什么愿望呀?”
梅比斯没回答。她只是把那本翻烂的《星轨观测入门》轻轻塞进艾博手里,书页间滑出一张泛黄纸片——是手绘的星图,墨线细密,标注着数十个陌生星座,而在图中央,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娟秀小楷:
【愿吾所爱,永驻此间。】
艾博手指猛地收紧,纸角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脆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