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长不大的少年和少女(2/4)
见她进门，2B合上书页，琥珀色透镜柔和转向：“早安，泽拉。今日晨间气温十九度，湿度七十二，适宜进行轻度户外活动。需要我为您准备早餐吗？”“不用……谢谢。”泽拉绞着衣角，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2B搁在膝上的手——关节处覆盖着仿生皮肤，纹理细腻得能看见淡青色血管走向。“你……在看菌类？”
“是的。根据梅比斯昨日描述，您曾带她在北崖采过一种伞盖泛蓝的蘑菇，她说那味道像晒干的海苔。”2B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奇异地带着一丝询问的尾音，“您是否愿意告诉我，那种蘑菇的学名？或者……它生长的具体位置？”
泽拉心头猛地一跳。梅比斯从未对艾博提过北崖采蘑菇的事。那是她们俩的秘密——七年前，泽拉死前最后一周，梅比斯第一次鼓起勇气牵着她的手，偷偷溜出公会废墟，在断崖背阴处发现一片荧光菌丛。泽拉教她辨认可食种类，梅比斯则用刚学会的微光术，把每朵蘑菇帽照得像悬浮的小月亮。
“你……怎么知道？”泽拉声音发紧。
2B微微偏头，光学透镜亮度略增：“梅比斯在昨夜深度睡眠期，心率与呼吸节律出现两次异常峰值，伴随轻微微笑肌抽动。结合她近期高频提及‘北崖’‘蓝色’‘海苔味’等关键词，我的语言模型推演出该事件具有高情感附加值。而您，是唯一与她共享该记忆的在场者。”她停顿半秒，补充道，“艾博先生要求我，优先解析您与梅比斯之间‘未言明’的联结。”
泽拉怔住。原来艾博连梅比斯的睡颜都监测？他究竟在多深的维度里，解剖着她们的关系？
“所以……你是在研究我们？”她听见自己问。
“不。”2B摇头，动作精准如钟表齿轮，“我在学习如何成为‘桥梁’。而非‘解剖刀’。”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枚小小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蓝色菌盖静静躺在那里，“这是今晨采集的样本。我尝试复刻了梅比斯描述的光效。”她指尖微光一闪，菌盖边缘果然浮起一圈柔润蓝晕，像被月光吻过的潮痕。
泽拉伸出手，指尖悬停在菌盖上方一寸。那微光如此熟悉，与七年前梅比斯笨拙却虔诚的术式一模一样。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她慌忙低头，睫毛剧烈颤抖：“……很像。”
“那么，”2B的声音忽然放得极轻，几乎融进窗外鸟鸣，“请允许我确认一个假设——当您凝视这束光时，心跳加速了百分之十七，指尖温度下降零点六度。这种反应，是否源于对‘某个无法再触碰之人的思念’？”
泽拉浑身一僵。
不是恐惧，而是被洞穿的战栗。2B没有说名字，却用生理数据凿开了她最不敢示人的墓穴。她想反驳，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就在这窒息般的沉默里，2B缓缓摊开另一只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褪色的蓝布蝴蝶结，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正是泽拉五岁时扎头发用的那一只。
“艾博先生说，这是从梅比斯最珍爱的旧皮箱夹层里找到的。”2B的琥珀透镜映着晨光，“他推测，您生前最后一天，曾戴着它。”
泽拉终于溃不成军。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死死捂住嘴，肩膀无声耸动，像被狂风撕扯的幼枝。七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以幽灵之躯舔舐伤口，可此刻被一枚蝴蝶结刺穿铠甲，才发觉血肉之下从未结痂。
2B没有递手帕。她只是静静坐着，光学透镜的光芒变得极暗，如同收敛羽翼的夜莺。良久，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是机械合成的平稳，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泽拉，您是否想过……梅比斯为何从未丢弃它？”
泽拉哽咽着摇头。
“因为对梅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