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分歧(4/5)
看向自己滴血的手掌。血珠坠入海面，倒影中立刻浮现出另一幕：七岁的他躺在培养舱里，透过玻璃，望向外面穿着白大褂的普雷希托。那时的二代目没戴眼镜，也没穿长袍，只是个疲惫却温柔的男人，正用镊子夹起一小块发光的水晶，轻轻按进他胸口的伤口。“别怕，小家伙。”倒影里的普雷希托说，“魔法不是用来禁锢时间的……是用来，让每一秒，都值得活两次。”
艾博抬起手，不是去碰锁链，而是伸向倒影中那个七岁的自己。
指尖即将触碰到海面的刹那，他左眼纯白骤然崩裂，蛛网般的金纹蔓延至整个眼白；右眼血丝尽退，瞳孔收缩成一点幽邃的黑洞。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对冲、撕扯，皮肤下浮现出齿轮咬合又崩解的幻影，喉间发出非人的、高频的嗡鸣。
墨绿帆船开始解体，木板化为飞灰，青铜符文链寸寸断裂，黑檀木杖爆成齑粉。而艾博的身体，却在光芒中变得半透明——能看到他胸腔里，那枚本该属于黑龙的「时之心」，正与他自己的心脏一起，以完全同步的节奏，剧烈搏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倒影中的天狼岛就清晰一分。纳兹擦血的手停住了，抬头望向海面；露西展开的星灵之门边缘，星光突然变得无比凝实；基尔达斯咳出的血珠悬浮半空，缓缓凝成一朵旋转的玫瑰……
艾博张开口，声音却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在所有人意识深处响起，温和，清晰，带着实验室里常有的、淡淡的臭氧味：
“各位，抱歉，派对还没结束——”
他顿了顿，半透明的手指，终于触碰到倒影中七岁自己的指尖。
“——现在，请接住，你们被偷走的时间。”
海面轰然炸开万丈金光。
那光不刺眼，不灼热，只像春日最暖的阳光，温柔地漫过每一寸沙滩，拂过每一张惊愕的脸。纳兹下意识抬手遮眼，指缝间却看到自己手掌上，那道被黑龙爪风割开的旧伤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平复，最终消失无痕。
而天狼岛上空，一条通体雪白的巨龙，正缓缓舒展双翼。它没有咆哮，没有吐息，只是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艾博半透明的额角，然后，张开的双翼之下，无数细碎的光点如萤火升腾——那是被剪下的时间碎片，正沿着来路，一粒一粒，飞回原位。
远处，评议院黑曜石尖塔顶端，那只幽蓝的“眼”骤然熄灭。
海风终于真正吹起，带着咸腥与生机。
浪花重新拍打礁石，发出清脆声响。
一只海鸥掠过天际，翅膀划开云层，洒下细碎的光斑。
艾博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淡去，最后消散前，他朝倒影里年轻的普雷希托眨了眨眼，唇形无声开合：
“下次……换我请您喝一杯。”
光散尽。
天狼岛沙滩上，派对彩带在风中飘舞。纳兹茫然挠头：“咦？刚才……是不是有谁说了什么？”
露西揉了揉眼睛，望向平静的海面，忽然笑起来：“啊，大概……是海风在唱歌吧。”
没人记得消失的七天。
没人记得那条黑龙。
没人记得，曾有一个少年，用自己全部的生命，把整个公会，从时间的废墟里，一粒一粒，亲手捡了回来。
只有艾博留在沙滩上的那只靴子，静静躺在篝火余烬旁。鞋帮内侧，一行极细的小字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To：Time —— Not a prison, but a playg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