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血溅午门阻天子(3/4)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向人群最前方一位须发雪白、神色凝重的老者:“刘阁老,您府中车夫李四,昨日申时三刻,自东厂诏狱取走一匣银钱,共三千两,买通守门校尉,许其‘放饥民入东华门三十步’——这账本,已在咱家手中。”
刘一燥身体晃了一晃,扶住身旁石狮才未跌倒。
他没料到,连车夫都被盯上了。
更没料到,对方连银钱数目、时辰、用途,皆如亲眼所见。
这不是围猎,这是剖心。
方正化终于转身,面向午门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云霄:“传令——”
“金吾卫甲字营,即刻封锁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禁绝出入!”
“锦衣卫缇骑,分赴吏部、户部、都察院、大理寺、刑部五衙,查封所有文书、印信、账册,凡涉‘饥民名录’‘倭船图样’‘盐引往来’者,一律封存,不得损毁一字!”
“东厂番子,押解程英、张烶、赵勉、李四等一干人犯,即刻入诏狱,严加看管,不得妄动!”
“另——”他目光如电,射向仍立于原地、面色铁青的何宗彦,“何阁老,陛下有口谕:请阁老即刻移步文华殿,面圣听训。随行者,仅限贴身小厮一名,余者,止步!”
何宗彦身形巨震,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一去,再出来时,或许就是罢官归乡,或许就是诏狱囹圄。
但他更知道,此时若拒,便是当众抗旨,立成反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向着午门方向,郑重一揖,随即转身,在两名金吾卫士卒“护送”之下,步履沉重地走向宫门深处。
风卷残云,鸦雀无声。
方正化这才缓缓回头,看向宋畅,眼神柔和了几分:“宋百户,守门有功,记档备查。”
宋畅抱拳躬身,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挺直如松。
方正化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许公说,你骨头硬,心也正。今日之后,金吾卫左所,交给你。”
宋畅猛地抬头,眼中震惊尚未褪尽,方正化已拂袖转身,斗牛服下摆划出一道凛冽弧线,率众离去。
只余下满地狼藉,与一群失魂落魄的朝廷重臣。
午门巍峨,朱漆斑驳,铜钉森然。
方才还喧嚣如市的广场,此刻静得能听见落叶坠地之声。
忽然,一名年轻御史踉跄几步,扑至青砖之上,捧起一捧尘土,仰天嘶吼:“我等清流,何罪之有?!”
无人应答。
唯有风过宫墙,呜咽如泣。
而在紫宸殿暖阁深处,天子放下手中朱笔,望着窗外渐沉的日影,轻声道:“许卿,你说,今日过后,朝堂之上,可还剩几根硬骨头?”
许渊垂手侍立,目光沉静如古井:“回陛下,硬骨头不多了,可剩下的,每一根,都比从前更硬三分。”
天子笑了笑,端起茶盏,掀盖轻吹热气:“那便等着看吧——看谁,能把这根骨头,真正咬断。”
茶烟袅袅,升腾而散,仿佛一道无声的诏令,悄然覆上整个紫禁城的琉璃瓦顶。
暮色四合,宫灯初上。
东厂诏狱地牢深处,程英蜷缩在铁栏之后,手腕脚踝皆套着玄铁镣铐,链环粗如儿臂。牢外火把噼啪作响,光影摇曳,映得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如同龟裂的旱地。
忽然,牢门“吱呀”一声开启。
一道修长身影逆光而立,手中提着一只食盒。
程英眯起眼,看清来人面容,顿时如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