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六代导演聚会!陆钏的‘文艺电影人生’!老陆:这号算是废了(3/4)
种真实,我在香江三十年没见过。”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苏南:“你们说港圈傲慢,我不否认。可傲慢底下,是恐惧。怕被替代,怕被看轻,怕连捞金的资格都被取消。”
“所以你们选择先俯身,再甩脸?”苏南终于开口,笔停在掌心,“黎明蹲着吃饭,是为转型;周兴驰拒演武侠,是为坚持。可更多人,蹲着是为了起身时踹一脚——踹谁?踹给内地观众看的‘港味’,踹给国际评委看的‘东方奇观’,踹给资本看的‘票房保证’。唯独不踹自己。”
王静肩膀微微一颤。
“你今天来,不是为道歉。”苏南把笔放回桌上,“你是来确认一件事:如果港圈继续这样,你王静,是选择站队,还是站史?”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炸开一朵浑浊水花。
王静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到窗边。雨水已连成线,模糊了外面正在拆卸的“难民收容所”布景。她望着那片混沌,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祖父,1937年在金陵当警察。他最后一条执勤记录是:‘十月廿一日,押送三十七名妇孺至安全区,途中遇敌机扫射,护民避弹,中弹殉职。’”
她没回头,只抬起右手,缓缓解下左手腕上那块旧怀表——黄铜表壳布满刮痕,玻璃蒙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金陵警署·丙子年”。
“这块表,我父亲交给我时说,戴着它,就别忘了自己姓什么。”
雨声渐密。屋内只有怀表滴答声,缓慢、固执,像一根不断收紧的绞索。
苏南静静看着她,忽然说:“明天上午九点,《金陵血祭》开机仪式。我需要一个港籍演员,演‘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的翻译。要求只有一个:会说南京话。”
王静猛地转身:“南京话?”
“对。”苏南点头,“不是粤语,不是普通话,是1937年南京城里,卖豆腐脑的老头儿、修洋伞的学徒、教书先生骂学生时用的南京话。你,会吗?”
王静怔住。片刻后,她竟低低笑了一声,眼角有光闪动:“我祖母,就是南京人。”
“那就你来演。”苏南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剧本,翻开第一页,指着右下角一行小字,“这里写着——‘此角色,由王静女士特别出演’。”
王静接过剧本,手指微颤。她没看台词,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雨势骤急。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刹那照亮她眼中未落的泪,和剧本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
朱成功。
不是虚构人物。是真实存在过的,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唯一一名华人翻译,1946年东京审判证人,1952年病逝于南京鼓楼医院,终年四十九岁。
苏南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王导,你说港圈恐惧被替代……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该恐惧的,从来不是被替代,而是——被遗忘。”
门开,风雨灌入。
王静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剧本,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踏上香江土地时,码头广播里放的粤语歌——《狮子山下》。那时她听不懂词,只觉得调子昂扬,像一面猎猎招展的旗。
如今旗还在,可旗杆下站着的人,有几个还记得自己脚踩的是哪片土地?
她慢慢坐回椅子,打开剧本第一页,在“朱成功”三个字旁边,用铅笔写下一行小字:
“我姓王,祖籍南京。”
雨声如注。远处,片场灯光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浮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一盏盏不肯熄灭的魂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