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案件研讨会(4k)(2/4)
单雪忽道,“我是不是……太蠢了?”江薇脚步未停,只侧过脸,唇角微扬:“蠢?你要是蠢,东海市八百名执业律师里,七百九十九个得改行卖煎饼。”她声音压得更低,“但你刚才那一下没抽手,不是蠢,是还没没放下。人只有真正放下了,才会允许自己被别人牵着走——哪怕只是短短三秒钟。”
单雪喉头一哽,没接话。
江薇却已转向前方,声音恢复清亮:“走吧,主厅空调打得太低,再磨蹭,你那身倍李言的手工礼服该起褶了。”
主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倾泻下暖光,映得长桌尽头那面鎏金背景墙流光溢彩。徐邵薪正与工商陈局长谈笑,严诗凝坐在他身侧,珍珠耳坠随着颔首的动作轻轻摇晃,姿态松弛如常。单雪目光扫过,没在严诗凝脸上找到一丝异样——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仿佛她与单雪之间,真的只隔着一张陌生人的距离。
入座时,单雪被安排在江薇右手边。邻座是个穿墨绿丝绒礼服的女士,胸前别着一枚钛合金齿轮造型胸针,见单雪落座,主动伸出手:“林砚,云启智能法务总监。刚才在门口看见您和徐局说话,冒昧问一句——您最近在办生物医药企业的跨境并购案?”
单雪与她握手,指尖相触微凉:“是,为一家做靶向蛋白降解技术的初创企业做尽职调查。”
“巧了,我们刚投资了他们竞对。”林砚眼睛一亮,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串数字,“这是我的加密通讯号。下周三,我们有个闭门技术沙龙,专聊AI制药的合规红线。欢迎来听听——听说您团队去年帮应达堂打赢的那场数据权属案,判例已经被写进最高院司法解释参考稿了。”
单雪接过名片,指腹摩挲着那行钢笔字迹。墨色未干,微微晕染,像一道新鲜的、充满可能性的裂口。
晚宴开始。白瓷盘中鹅肝酱泛着琥珀光泽,侍者无声撤换银器。单雪切着牛排,刀尖划过瓷盘发出细微的“嚓”声。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罗蔚所狭小的调解室里,通盛攥着皱巴巴的起诉书复印件,指甲几乎要抠破纸背:“李律师,他们真能赢吗?舒建峰……他会不会又耍花招?”
那时她怎么答的?她说:“证据链闭环,法律适用清晰,对方和解意愿强烈——这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是赢多少的问题。”
多简单啊。法律是尺子,案子是刻度,输赢有据可查,进退有章可循。
可人呢?
她抬眼,视线穿过觥筹交错的人影,落在斜对面。吴明伦正举杯与一位白发老者交谈,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她看见他放下酒杯时,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大学辩论赛决赛前,他在后台也是这样一遍遍擦着话筒。
单雪忽然记起大二那年冬夜。图书馆闭馆铃响,她抱着一摞刑法学教材冲进雨里,伞坏了,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吴明伦追出来,把伞硬塞进她手里,自己转身跑进雨幕,黑色羽绒服瞬间洇开大片深色。她喊他名字,他回头笑,雨水顺着他浓黑的眉毛往下淌,像两条发光的溪流。
后来她问:“伞给你,你淋雨不冷吗?”
他说:“冷啊。但看你头发全湿了,更冷。”
单雪垂眸,叉子尖挑起一小块牛排,缓缓送入口中。肉汁在舌尖爆开,咸鲜微涩,竟尝不出半分滋味。
就在这时,侍者端着托盘经过她身侧,托盘上一只空香槟杯突然倾斜——杯底水渍滑过单雪礼服裙摆,留下一道蜿蜒水痕。
“抱歉!”侍者慌忙掏手帕。
单雪却抬手制止。她解开礼服左肩处一枚暗扣,将湿痕处的薄纱轻轻掀起一角,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