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 北方的木棉花(3/4)
杀勿论!”“诺——!”副将再不敢迟疑,拔腿飞奔下城楼。
王开却站着没动。
他望着城下那一袭玄衣、如山如岳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范轻舟从未指望他挡住厉宁。
他只是想借王开这张嘴,把“厉宁谋反”的脏水,泼得满城皆知。
一旦厉宁强行破城,死伤惨重,百姓必然怨声载道,朝中御史便可趁势弹劾,范黎在朝中一呼百应,秦鸿纵有心偏袒,亦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可厉宁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没破城。
他只站在城外,用三句话,就让王开亲手打开了城门。
不是败于刀兵,是败于人心。
不是输在律法,是输在真相。
王开缓缓摘下头盔,露出满头冷汗浸透的灰白鬓发。他盯着掌心里那抹刺目的鲜红,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磨铁:“原来……我才是那个,真正触犯大周律的人啊。”
他违的,不是“诸侯不得擅离封地”之律。
而是“知情不报、纵容逆党、贻误军机”之律。
按律——斩立决。
城门轴轮在沉重的呻吟中缓缓转动,铁链哗啦作响,尘土簌簌落下。
厉宁一夹马腹,黑马迈步向前。
三万铁骑,如墨潮涌动,无声无息,却比雷霆更慑人心魄。
就在马蹄即将踏上吊桥之际,厉宁忽然勒缰停驻,侧首望向城楼之上摇摇欲坠的王开,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王将军。”
王开浑身一颤,僵立当场。
“你今日所做之事,本侯记下了。”
“不是记你阻路之罪。”
“是记你……在真相面前,尚存一丝良知未泯。”
“回去吧。”
“洗干净手上的血。”
“然后,去刑部大牢,自首。”
王开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终于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城垛之前。他没有抬头,只是深深伏下身躯,额头抵在冰冷砖石之上,肩膀剧烈起伏,却再无一丝声响。
厉宁不再看他,策马前行。
吊桥轰然落定,激起漫天烟尘。
第一骑踏入城门阴影之时,厉宁忽又开口,声音随风飘散,却字字如钉,凿入整座猎羊城的砖瓦缝隙之间:
“传本侯军令——”
“自即刻起,猎羊城戒严三日。”
“东市十二坊,封闭搜查。”
“醉仙楼上下,无论主仆、食客、杂役,一律拘押,听候发落。”
“另——”
他微微一顿,目光遥遥投向镇北将军府方向,唇角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请范轻舟范将军,即刻至东市醉仙楼前,与本侯一同审案。”
“本侯倒要问问——”
“他这位镇北副帅,是如何管教门生故吏的。”
“又是如何……替孙狂余党,准备三百桶火油的。”
风卷残云,日光刺破云层,泼洒在厉宁玄色披风之上,映出金线暗绣的麒麟纹,狰狞而威严。
城门之内,百姓早已闻风而逃,街道空旷如墓。
唯有一只灰猫从屋檐跃下,穿过铁蹄踏过的青石板,尾巴高高翘起,消失在巷口拐角。
而镇北将军府内,范轻舟正端起茶盏,指尖冰凉。
他尚未啜饮,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