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北寒,段家双刀(4/5)
风骤起,卷起满地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两界墙方向。远处,猎羊城西门吊桥之上,段豹悬于虚空,麻绳勒进脖颈,渗出血丝。他仰头望着铅灰色天幕,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朝着卫城方向,嘶声吼出三个字——“侯——爷——上——!”
那声音被风撕碎,却像一道闪电劈开沉沉阴云。
卫城之内,卢夫人静静立于厅中,素衣不动,白菊无声。她缓缓抬手,摘下鬓边那支银簪,簪头雕着半枚残月。她将银簪插入案上青瓷瓶中,正插在三枝白菊之间。
月影入水,花影摇曳,残月与白菊共映于瓷面,竟似一柄未出鞘的刀,寒光凛凛,蓄势待发。
厉宁走出卢府大门时,天边已透出一线青白。他翻身上马,玄甲映着微光,如墨玉生辉。身后,厉九牵马而立,欲言又止。
“少爷……”他终究还是开口,“凰姑娘说,范轻舟在吊桥上挂了三颗人头——全是跟着段豹的老卒。其中一颗,是段豹亲弟弟段虎的。”
厉宁勒缰的手纹丝未动,只淡淡道:“知道了。”
他望向猎羊城方向,目光越过城墙,越过吊桥,越过悬在风中的段豹,落在更远处——那里,是两界墙第七垛口,是锈死的银锁,是埋在青砖下的钥匙,是卢狄未说完的遗言,是段豹每月浇在松树根下的那瓢酒,是二十年来所有埋在雪下的名字,所有未冷的血,所有未熄的火。
风猎猎吹动他的披风,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握成拳。
那拳头不大,却仿佛攥住了整座北境的山河,攥住了两界墙每一块砖石的重量,攥住了所有未出口的誓言与未落地的雷霆。
“回营。”他声音低沉,却如地脉震动,“传霓羽、于笙、厉九、邓扶、牛邓——半个时辰后,校场点兵。本侯要亲自,为段家兄弟,讨个公道。”
马蹄声起,踏碎晨光。
卫城之外,东方天际,一线金芒刺破云层,悍然泼洒在两界墙上。万丈金光之中,那堵历经战火、风霜、背叛与忠诚的古老城墙,忽然焕发出一种近乎悲壮的肃穆——砖石缝隙里钻出的野草,在光中摇曳如剑;斑驳墙面上干涸的血迹,在光中泛出暗金;而第七垛口处,一株不知何时生出的孤松,正迎风展叶,松针如戟,直指苍穹。
风过处,松涛阵阵,如千军万马齐声呼啸。
而猎羊城西门吊桥之上,段豹悬于风中,颈间麻绳深深勒进皮肉,血珠顺着锁骨缓缓滑落。他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玄色身影,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嘶哑,却震得吊桥铁链嗡嗡作响。
“范轻舟!”他朝城楼嘶吼,“你爹卖军械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会有人用他造的刀,剁下他儿子的脑袋?!”
城楼之上,范轻舟负手而立,锦袍华贵,面如冠玉,闻言只微微一笑,抬手轻挥。
绞盘转动,吱呀作响。
段豹的身体,在万众瞩目之下,开始缓缓上升。
而就在此时,卫城校场方向,第一声鼓响,轰然炸开——
咚!
如大地心跳。
咚!
如雷霆初醒。
咚!
如万刃出鞘!
三通鼓毕,厉宁策马而出,身后三万铁骑列阵如林,玄甲覆体,刀锋向天,鸦雀无声。唯有风掠过铁甲的呜咽,与远方吊桥铁链的呻吟,遥遥应和。
两界墙静默矗立。
它见过太多生死,听过太多誓言,埋过太多忠骨。
但它从未见过——
有人以血为引,以身为祭,以一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