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北寒,段家双刀(2/5)
厉宁没碰那锁,只盯着它看了许久,忽而问:“嫂嫂可知,范轻舟为何挑中段家?”卢夫人端坐不动,袖中左手慢慢蜷起,残指抵住掌心:“段家守猎羊城南门十七年,段老将军战死时,段豹才十岁,跪在尸堆里舔他爹盔甲上的血,说‘儿不吃奶,吃仇’。后来段豹带兵,从不屠降卒,但凡缴获寒国刀剑,必熔成铁水,浇进自家祠堂门槛。范轻舟父亲范仲渊,当年镇南时,私卖军械给寒国部族,换来的马匹,恰好经段家守的南门入境——段豹查到了。”
厉宁闭了闭眼。果然如此。
段家不是被选中的靶子,是主动撞上去的刀锋。
范轻舟不敢明着动段豹,因段豹身后站着整个镇北军的老卒营——那些缺耳少鼻、断臂瘸腿却仍能拉三石弓的老兵,是厉宁当年亲手教出来的“铁脊梁”。他们不识字,但认得段家祠堂门槛上那一道道熔铸进去的寒国刀纹;他们不听诏令,但认得段豹每年清明扛着酒坛爬上两界墙,把酒泼在砖缝里,说“爹,今年没让胡马踏进来”。
所以范轻舟只能借势——借魏血鹰的莽,借镇北军积年的火气,借那场本该止于推搡的冲突,把段豹钉成“违抗军令、私纵敌谍”的罪证。
“他算准了魏血鹰会动手。”厉宁冷笑,“也算准了我必来。”
“不。”卢夫人忽然摇头,目光如刃,“他算准的,是你绝不会坐视袍泽被折辱——哪怕那人是个莽夫,是个蠢货,是个让你失望透顶的废物。”
厉宁怔住。
卢夫人直视着他:“侯爷,您当年在草原被围,卢狄带五百骑冲阵,血染黄沙十里,救您出来时,您躺在他怀里吐血,还笑说‘老卢,你这买卖亏了,救个快死的不如救匹好马’。卢狄怎么答的?”
厉宁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他说……‘马死了能买新的,侯爷死了,北境就塌了半边墙’。”
“所以范轻舟赌的不是您会不会来。”卢夫人一字一顿,“他赌的是——您来了,就不能走。”
厉宁猛地抬头。
卢夫人起身,缓步走向厅后屏风。那是一幅丈二山水,画中两界墙横亘于雪岭之间,墙下枯骨如林,墙上旌旗猎猎,却无一字题跋。她伸手抚过画中墙垣最巍峨处,指尖停在一处细微墨点上——那点极淡,若非凑近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正是第七垛口的位置。
“范轻舟在猎羊城布了三重局。”她转身,素衣如雪,“第一重,段家人囚于校场演武台下地牢,地牢入口设在范轻舟新修的‘忠勇祠’神龛之后——祠里供的不是先烈,是他范家三代牌位。第二重,他调了两千水军精锐伪装成押运盐队,实则携带火油百桶、震天雷三十具,埋于猎羊城西门瓮城之下。第三重……”她顿了顿,目光如钉,“他在您进卫城那刻,已派人快马出关,直奔寒国乌伦部王帐。”
厉宁瞳孔骤缩。
“乌伦部汗王幼子,去年冬在两界墙外冻毙,尸身被巡边斥候发现时,腰间系着一枚铜铃——铃舌是金的,铃身刻着‘范’字。”卢夫人声音陡然转冷,“那孩子是被活活冻死的,身上连件厚袄都没有。范仲渊卖给乌伦部的军械里,夹带了三百套破絮棉甲,专为冻死他们自己人准备。”
厉宁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铁锈般的腥气:“所以,范轻舟是要借寒国之手,逼我出手救人——只要我踏入猎羊城,乌伦部铁骑就会立刻叩关,届时我若退,镇北军士气尽丧;我若战,便坐实了‘擅启边衅、私调兵马’之罪。而他范家,只需在朝堂上痛哭流涕,说‘臣子一心报国,反遭奸佞构陷’……啧,真是好一副忠臣面孔。”
“还不止。”卢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未启的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