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9【开封各阶层的反应】(3/4)
一律改制为‘平准务’。取消一切强制交易、官营货栈、价格管制;只设‘平准官’一人,专司两事:一为遇丰年谷贱,则平价收购,储入常平仓;二为遇灾年粮贵,则平价粜卖,稳住市价。其余诸货,概不干涉。商人愿卖则卖,愿买则买,官府只作见证,不取分文佣金。”“那……市易务原有官吏?”江衍低声问——他记得自己当初便是由司农寺调入市易务的勾当公事。
“原有官吏,愿留者,考其算学、律令、市舶三科,合格者留任平准官;不合格者,依例转任州县仓曹、市曹小吏,或放归乡里。所有平准务,三年内不得添员,只准减员。”徐来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我要的不是市易,是市平;不是官利,是民信。”
殿角铜壶滴漏声清晰可闻。
吴充忽而起身,深深一揖:“相公此举,非止救一时之弊,实为立百年之信。臣愿以户部之力,助平准务建仓、设帐、核价。另,臣请于各路转运司下,单设‘平准提举’一职,品阶不高,然直隶户部,专督平准务运作,不受州县节制。”
“准。”徐来颔首,“吴公此议甚善。就依此制。”
此时,值日小吏悄然掀帘而入,双手捧上一封烫金火漆密函,跪呈案前。徐来拆开扫了一眼,神色未变,却将信纸缓缓覆于烛焰之上。火舌舔舐纸角,黑灰卷曲,字迹湮灭,唯余一缕青烟,无声升腾。
众臣屏息。
待纸烬落于铜盂,徐来才开口,声音低缓如常:“是吕惠卿自陈罪状的奏疏。他说,愿削官为民,乞归闽中祖茔守墓,余生诵经忏悔。”
满堂寂然。
徐来望着那点残火,目光深不见底:“忏悔?他若真懂忏悔,当年就不会逼死王某,不会纵容吕温卿强买田产,更不会让郑膺把盐户活埋在盐池边——那盐户临死前,还攥着半块没晒干的盐砖,说是留给女儿做嫁妆。”
他顿了顿,手指轻叩案缘:“我不杀他,不贬他,不囚他。我要他活着,看着他亲手建起的司农寺,如何一纸文书废掉他十年心血;看着他弟弟吕温卿,如何被押赴江南,当着千名佃户之面,一一退还强占田产;看着他舅舅郑膺,在华亭县衙前,被昔日被他逼得投河的盐户之子,当庭指证十七条罪状。”
“我要他活着,听每一句弹劾,读每一份判决,记每一笔追赃。”徐来声音渐沉,“这不是仁恕,是刑赏之公。法若不彰,何以立信?人若不惩,何以儆效?”
烛光猛地一跳。
章惇垂眸,笔尖悬于纸上,墨珠将坠未坠。
刘几悄悄松了口气——他原以为徐来会网开一面,毕竟吕惠卿曾是变法砥柱;如今方知,所谓“气量非凡”,并非滥施恩惠,而是以法为尺,寸寸丈量,毫厘不爽。
散会时,天色已暮。乌云压城,风卷残叶扑打窗棂。徐来独坐政事堂,案头堆叠如山的公文尚未批完,而窗外,隐约传来更鼓之声——咚、咚、咚,沉缓而坚定,仿佛大地搏动的心跳。
他提笔,在一份《农田水利法善后章程》末尾朱批八字:“田归耕者,水润实心。”
墨迹未干,檐角忽有雨滴落下,啪嗒一声,正溅在“心”字最后一捺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暗痕,像一滴不肯坠地的泪,又像一颗终于落定的印。
次日清晨,司农寺门前青石阶上,程之才一身素袍,未乘轿,未带仆,独自伫立良久。他仰头望着那块御赐匾额——“司农总领”,金漆斑驳,字迹却仍森然。
不多时,熊本快步而出,见程之才,脚步微顿,随即拱手:“程兄。”
程之才还礼,目光平静:“熊兄昨夜可曾睡好?”
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