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奔袭宣府,骑兵首战(4/4)
眼那滩刺目的血泊,只是专注地书写着那八个字,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微尘。少年喉头滚动,终于,将那块滚烫的糍粑,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甜,是太阳的味道。
风,又起了。这一次,是凛冽的西北风,将品川番所阵地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红糖香、肉香、柑橘香,裹挟着硝烟未散的硫磺气息,狠狠地、源源不断地,朝着幕府军营的方向,刮了过去。
江户城本丸,御弓场。
德川家光站在靶前,面前是一张被他亲手射断的强弓。弓弦崩裂的嗡鸣犹在耳畔。他缓缓放下搭在弦上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掌心被粗粝的弓弦勒出两道深深的、渗出血丝的紫痕。那痛楚尖锐而真实,却远不及胸中翻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与屈辱。
“井伊……直孝……”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上様!”一名旗本武士踉跄闯入,甲胄上还沾着硝烟熏染的黑灰,声音嘶哑,“品川……品川番所北门……我军伏击……失败!损失……损失逾二百人!宫本先生……宫本先生护着那孩子……退回了……”
德川家光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慢慢、慢慢地,将掌心那两道血痕,按在了面前靶心上。温热的血,迅速洇开,在陈年的木靶上,留下两道狰狞而刺目的暗红印记。
“呵……”一声低笑,从他喉咙深处迸出,干涩、阴冷,如同毒蛇吐信。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风暴即将成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死寂。
“传令……”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御弓场的空气都为之凝固,“命酒井忠胜、松平信纲……即刻入城。本丸议事厅,寅时……议事。”
武士浑身一颤,重重叩首:“嗨!”
德川家光不再看他。他迈步走出御弓场,玄色的袍角在寒风中猎猎翻飞,如同垂死巨兽最后展开的、巨大而绝望的黑色羽翼。他步履沉稳,一步步踏上通往本丸深处的石阶,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江户城沉重的心跳之上。
而在他身后,那面染血的箭靶,静静矗立。靶心之上,两道新鲜的血痕,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正缓慢地、无声地,向下蜿蜒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