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校场试甲(2/3)
十个最完整的,手脚捆牢,塞进麻袋,沉入冰窟。”郑芝虎一愣:“哥?这……这是要?”
“祭旗。”郑芝龙吐出两字,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里,相模滩的阴云正翻涌不息,“告诉幕府,大夏的船,不是铁铸的,大夏的炮,不是雷劈的。今日这一炮,不是和议的句点,更是新约的开头。让他们记住,什么叫——赏赐,必须按时、足额、双手奉上。”
郑芝虎抱拳领命,转身欲走,却又被叫住。
“等等。”郑芝龙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小印,印面阴刻“钦命巡海总兵官”八字,递过去,“给那些倭人,就说是‘赏赐’的凭证。若有人问起,就说——大夏的规矩,赏赐,须得亲笔画押,按手印,方为凭据。”
郑芝虎接过印章,铜质冰凉沉重,仿佛攥着一块刚从火炉里捞出的烙铁。他不再多问,领着三十名精悍士卒跃下城墙。城下尸横遍野,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混着硝烟与冻土腥气,令人窒息。士兵们沉默地拖拽尸体,粗麻绳勒进冻僵的皮肉,发出细微的“噗嗤”声。郑芝虎亲自拎起一具尚有余温的浪人躯体,那浪人眼睛圆睁,瞳孔里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愕。郑芝虎面无表情,反手一刀,割下其右手拇指,用布包好,揣入怀中。
当夜,品川番所灯火通明。郑芝龙召集顾长庚、何塞、祁亮等核心幕僚,围坐于炭火盆旁。盆中松枝噼啪爆裂,火星飞溅。
“今日一战,非为杀戮。”郑芝龙以火钳拨弄炭块,火星四射,“是为立信。”
顾长庚颔首:“厅正之意,是以雷霆手段,破除倭人侥幸之心。彼辈以为我军重和议、畏民乱,可借浪人之手逼我让步。今日炮火,便是告诉他们,大夏之信,重逾千钧,亦利如刀锋。敢欺,则必诛!”
何塞捻须,蓝眼幽深:“将军,炮击之后,江户必有震动。幕府老中若真欲议和,明日必遣重臣来使。但此战亦埋下隐忧——井伊直孝等人,恐将借题发挥,鼓吹‘唐人残暴,屠戮无辜’,煽动更大规模民愤。武士之怒易燃,百姓之怨难熄。”
“正合我意。”郑芝龙笑了,笑容却无半分暖意,“怒火,烧得越旺,熄得越渴。明日来的若真是酒井、土井,便请他们看一样东西。”
他拍了拍手。两名亲兵抬进一只蒙着黑布的长条木箱。郑芝龙起身,亲手掀开黑布。
箱中,并非首级,亦非尸骸。而是整整一箱崭新的火铳!乌黑枪管泛着幽冷光泽,黄铜机件打磨得纤毫毕现,枪托上还烙着“泉州造办局·万历四十七年制”的细小楷字。更令人心悸的是,箱底铺着厚厚一层暗褐色粉末——火药。每一颗火药颗粒都大小均匀,干燥得能听见细微的沙沙声。
“这是?”祁亮瞳孔骤缩。
“泉州新匠坊试制的‘霹雳铳’。”郑芝龙指尖划过冰冷枪管,声音如刀刮骨,“比倭寇那破烂铁炮,射程远三倍,装填快五倍,精度高十倍。今日炮击,不过是牛刀小试。这箱火铳,便是送给将军的‘见面礼’。告诉他,大夏的诚意,不在言辞,而在实货。若幕府愿开埠、纳关税、允舰船自由停泊补给……此等利器,十年之内,泉州工匠可驻江户设厂,手把手教,如何造,如何用,如何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反之,若再有人跳出来,说什么‘武家之道’、‘刀破铁炮’……”郑芝龙随手抄起一柄霹雳铳,咔哒一声,机括脆响,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炭盆中跳跃的火焰,“那就让他自己试试,是他的刀快,还是大夏的子弹快。”
炭火映照下,他面容一半明亮,一半沉入阴影,嘴角那抹笑意,比目白川的冰层更冷,比臼炮的膛线更深。
翌日清晨,江户城内,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