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紫禁玉玺与牛顿定律(3/3)

汗：“可若幕府禁售钢轴？”

    “禁？”郑芝龙轻笑，“佛冶铁轴卖四十文，我卖三十文，百姓用脚投票。幕府若禁，等于替佛冶垄断市场——那佛冶背后是谁？尾张德川家的亲藩！当年关原之战，尾张德川家可是拿火枪队替我父亲打前锋的。如今他家铁坊卡着全国织机脖子，德井忠世能忍？”

    窗外忽起风声，卷着雪粒扑打纸窗。郑芝龙起身推开格子门，寒气裹着雪沫灌入。庭院里，那棵百年松树虬枝如爪，积雪簌簌坠落。

    “明日谈判，改提三条。”他背对众人，声音沉定如铁，“第一，开放品川港，准设大夏商馆；第二，允许大夏向日本输入改良织机及配件；第三，废除棉布专卖，许民间自由买卖。”

    顾长庚急道：“废除专卖？这比赔款还狠！”

    “不狠。”郑芝龙望着松枝上将坠未坠的雪团，“织机可以造，棉布可以织，唯独棉花种子，倭国没有。我已命泉州商船队，今冬秘密运来十万斤美洲长绒棉种——明年春播，若倭人种不出棉花，就只能买我们的棉籽、买我们的棉布、买我们的轧花机。”

    他顿了顿，雪光映得眉宇如刀削：“最狠的从来不是索要金银，是让他们自己动手，把自家的饭碗砸得粉碎，还一边捡碎片，一边谢我赐碗。”

    雪愈大了。江户湾方向，烛龙号桅杆顶的灯笼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翌日清晨，龙宝寺钟声未歇，寺门外已排开三列武士。为首者竟是德井忠世亲信小姓，腰佩双刀，左袖绣着住吉海神纹章，右袖却是崭新刺绣——一朵绽开的棉桃，花瓣边缘用金线勾出极细的齿轮轮廓。

    小姓递上烫金名帖，上面墨字力透纸背：“德川家光，敬邀郑芝龙公，辰时三刻，西之丸，论棉。”

    郑芝龙展开名帖，指尖抚过那朵棉桃。金线在晨光下微闪，细看才发觉，那齿轮并非装饰，而是真实可转动的微型机括——三十六齿，与江南最新式纺车的传动比完全一致。

    他忽而朗笑，笑声惊起飞鸟：“好！我郑芝龙今日便去西之丸，教将军如何数清天下棉籽！”

    雪地上，两行脚印蜿蜒向前：一列武士的足印深而齐整，踩碎薄冰；另一列汉官的皂靴印浅而疏阔，踏雪无痕。两行印迹在龙宝寺山门前交汇，又在江户城西之丸的朱红大门下彻底重叠——门楣匾额新漆未干，墨迹淋漓写着四个大字：

    “棉政新纲”。

    风过处，门楣上悬着的铜铃终于发出第一声脆响，清越如裂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