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理学、心学、科学(2/3)
间剧烈起伏,船首一次次刺入浪谷,海水如瀑布般漫过艏楼,冲刷着甲板上尚未洗净的血迹与焦痕,又轰然退去,留下满地翻滚的碎冰与断箭。就在此时,瞭望台忽传来一声嘶哑长啸:“西南!有船!不止一艘——是船队!大船!”
白清一把夺过望远镜,镜头里,雪幕深处果然浮出数点黑影。不是倭寇残舰那般狼狈歪斜,而是稳稳劈开雪浪,船首破开雪浪时溅起的水花竟呈扇形,边缘清晰如刀切!更奇的是,那些船影轮廓极怪——船身低矮如磐石,无高耸天守,无密集橹孔,唯见数座黑黝黝的矮塔状结构矗立船中,塔顶皆覆铜穹,铜面被雪光映得幽幽发亮。
“是商船?”参谋凑近,眯眼辨认,“不对……那铜塔……是炮塔?可怎会这般矮小?且无帆桁?”
白清瞳孔骤缩,指尖猛然攥紧望远镜黄铜外壳,指节泛白。他曾在泉州港见过荷兰人带来的《东洋海图》摹本,图中曾以朱砂标注一处异域船型,旁注小字:“佛郎机新制‘铁甲巡洋舰’,以煤为薪,以轮代橹,船壳包铁,炮塔旋动如兽首,千里海疆,唯此可御。”
——原来不是援军。
是窥伺已久的鬣狗,闻着血腥而来。
“传令!”白清声音冷得像浸透冰水的钢刃,“全舰进入战备!火炮甲板,实心弹装填!弗朗机炮,葡萄弹预备!陆战队,登舷钩、喷火筒、震天雷,全部上甲板!”
“是!”参谋转身欲奔,却被白清一把拽住手腕。
“慢。”白清盯着雪幕中那几艘越来越近的黑影,缓缓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牌面阴刻“钦赐镇海侯印信”,背面却是阳文“大明水师南澳总训导使”,字迹古拙。他拇指重重摩挲过“南澳”二字,忽然低声道:“去请张藩大人。告诉他,南澳水师,该亮一亮老底子了。”
参谋一怔,随即醒悟,转身狂奔而去。
片刻后,张藩裹着厚裘登上艉楼,鬓角霜花未融,手中却托着一方紫檀木匣。匣盖掀开,内里衬着深蓝丝绒,静静卧着三枚青铜令牌——形制古朴,边缘镌云雷纹,正面铸“镇海”、“靖波”、“伏蛟”六字篆书,背面则各有一行蝇头小楷:“永乐十九年,钦命福建都司造,赐南澳水师左、中、右三营”。
“老侯爷临终前,将这‘伏蛟令’交予末将。”张藩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岁月回响,“说此令一出,南澳水师三营旧部,无论散在何方,但闻号令,必如百川归海……今日,末将请命,伏蛟令,当祭于海!”
白清凝视令牌,久久未语。风雪更急,吹得他氅衣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无声招展的战旗。良久,他伸手,自张藩掌中取过那枚“伏蛟令”,铜质冰凉,却似有暗流在掌心搏动。
他不再看雪幕中的异国铁舰,只将令牌高举过顶,面向北方——那里是万里海疆,是闽江口沉没的广船残骸,是泉州港码头上晒着咸腥海风的老水手,是南澳岛上用贝壳与珊瑚堆砌的小小祠堂,供着三尊无名神位:一曰“忠魂”,一曰“匠心”,一曰“海魄”。
“伏蛟令!”白清的声音穿透风雪,不高,却如金石相击,字字凿入每一名水兵耳中,“今奉天讨逆,犁庭扫穴!南澳旧部听真——”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甲板上一张张被风雪刻出沟壑的脸,扫过炮口尚未冷却的黝黑膛线,扫过船舷上被焙烙玉熏出的焦黑印记。
“——伏蛟之志,不在吞舟,而在定澜!”
话音落处,他猛地将手中铜令掷向海天!
铜令划出一道凛冽弧光,坠入翻涌的雪浪,竟未沉没,反被一道巨浪高高托起,悬于浪尖一瞬,铜面映着铅灰色天光,幽幽一闪,随即被下一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