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断路(2/3)
耕法,言‘汉粟耐旱,胡麦耐寒,合种则岁岁不饥’。衜尝其味,甘而不涩,较中原粟更劲韧。”刘备拈起一粒,置于指腹摩挲,忽而一笑:“拓跋延既肯纳汉民、学汉法、种汉粟,可见开中之利,真能化敌为邻。昔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取胡之长补我之短;今太子以盐引为媒,使胡自耕自守,反成边墙之骨。此非兵锋所迫,乃利之所趋,心之所向也。”
他缓步踱至灵前,取香再燃,插于香炉:“令堂一生,最重‘信’字。她信天道酬勤,信民心可托,信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今太子行开中法,若滥发盐引,失信于商;若区划不明,失利于民;若屯堡空悬,失守于边——此三者,皆毁信之基。孤以为,盐引不可滥,当依各郡盐场实产定额;区划不可混,当以郡为界,严禁跨郡申领;屯堡不可虚,当令郡县按籍稽查,每堡户籍、田亩、武备、烽燧,皆须按季造册,呈送尚书台与太子府双重勘验。”
崔琰伏地再拜:“大王明鉴!臣此前虑及民力疲惫,实未思及信义之重。盐引若失其信,则商贾裹足,粮运自滞;区划若失其公,则豪强兼并,贫弱益困;屯堡若失其实,则烽燧徒设,胡骑旦夕可至。臣愿亲赴河南,督开中法施行,必使盐引颁授,如日之升,无一毫欺隐;使屯堡营建,如土之厚,无一寸虚浮。”
刘备伸手扶起崔琰,目光灼灼:“季珪,你母教子以诚,孤今托子以信。冀州、青州、徐州三州开中之法,自即日起,统归你总揽。盐引由你核定数额,区划由你划分疆界,屯堡由你勘验实绩。孤只问一句:若一年之后,三州运粮不足百万石,或屯堡逃户逾三成,或盐引积压逾两成——你当如何?”
崔琰未有丝毫犹豫,解下腰间玉佩,双手奉上:“臣愿以此佩为质。若事不成,自请削职为民,永世不预朝政。”
刘备接过玉佩,指尖抚过温润玉面,忽而转手递与羊衜:“衜,你持此佩,明日即赴临榆,面呈太子。就言:孤信季珪,亦信太子。然信非空言,须以实绩为证。三州开中,一年为期;辽西屯堡,三年为限。若期满功成,孤当亲书‘信义昭昭’四字,勒石临榆;若功败垂成,孤亦不罪季珪,唯召太子回邺,共议国策。”
羊衜双手捧玉,躬身如弓:“衜必亲呈殿下,一字不漏。”
灵堂内一时寂然,唯香烟袅袅,盘旋如龙。忽有风自窗隙潜入,拂动素帷一角,露出外间天光——澄澈,清冷,却分明透出几分将破晓的微青。
次日卯时,崔琰已坐于冀州刺史衙署正堂。案头摊开三卷地图:一为幽冀青徐四州盐场分布图,朱砂密点标注各场年课盐额;二为旁海道沿线屯堡拟建图,墨线蜿蜒如臂,三百二十处堡址皆以赭石圈出;三为开中法实施细则手稿,密密麻麻批注满纸,字字如刀刻,尤以“盐引总额不得超年课六成”“跨郡申领者,罚没盐引三倍”“屯堡户籍每季须有县令画押、乡老联署”数语,朱砂加圈,力透纸背。
午时,羊衜辞别崔琰,乘驿马出邺城北门。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尘雾。他怀揣玉佩与新订细则,腰悬长剑,背后斜插一杆黑漆令旗,旗面无字,唯绣一只展翅苍鹰——此乃太子亲赐,凡持此旗者,可驰驿如军情,郡县不得稽留。
行至漳水渡口,忽见前方官道尘烟大起,数十骑飞驰而来,为首者银甲未卸,肩头犹染血渍,正是臧霸。其身后骑士皆着水师藤甲,甲叶湿漉漉滴水,马鬃上尚缠海藻残丝。
臧霸勒马拱手,声如洪钟:“羊主簿!刚自碣石返,遇海风暴,折损楼船一艘,伤卒十七人,然米粮尽护至仓,无一石沉海!另有一事禀告——昨夜泊舟临榆港,见胡酋拓跋延率部百人,赤膊负石,助筑海塘。彼等不索工钱,只求太子允其子入临榆学舍,习汉文、算术、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