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辽镇将军(3/3)
有异?”“不。”刘桓望着血书上“白狼噬月”四字,指尖抚过“月”字弯钩,“父王曾教桓:狼群猎鹿,必先驱赶至悬崖。袁熙欲借蹋顿之爪撕裂幽州,却不知……”他忽然抽出案头一卷《春秋左氏传》,翻开泛黄纸页,“昔齐桓公伐楚,管仲曰‘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今袁熙僭越称‘陈宫’,私改官制,此乃大逆。桓若纵容,何以号令天下?”
贾诩垂眸,烛光在他眼窝投下深影:“故太子纵容袁熙联络蹋顿,实为……钓大鱼?”
“先生智者。”刘桓合上竹简,木简相击声清越如磬,“袁熙背后,是袁氏残党;蹋顿背后,是辽西诸部;而辽西诸部背后……”他顿了顿,望向北方,“先生可知,鲜于辅被围于犷平,为何死守不降?”
贾诩缓缓摇头。
“因犷平地下,埋着秦时‘渔阳郡铁官’冶炉遗址。”刘桓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父王得冀州后,查遍旧档,方知幽州铁矿十之七八,皆在辽西。而渔阳郡铁官所产‘百炼钢’,可锻环首刀、强弩机括——此物,比十万大军更令人生畏。”
帐外忽传三声枭啼。刘桓霍然起身:“时辰到了。”
东门方向,果然爆起火光!但并非预想中胡骑冲杀,而是数百支火箭齐射城楼!烈焰腾空,照见焦触披发赤足,手持焦黑火把,立于城垛之上,嘶声怒吼:“袁熙逆贼!汝卖国求荣,焦某宁死不从!”——他身后,数十具焦黑尸首横陈,正是袁熙亲信。
原来焦琰报信时,焦触早已在府中布下死士。袁熙酒肉刚入戍卒腹中,焦触亲率家兵突袭,斩杀叛将十七人,夺回东门控制权。那场“火攻”,实为焦触以火为号,召幽州忠勇之士勤王!
刘桓策马至东门,火光照亮他年轻却毫无波澜的脸。焦触跪地叩首,额头血混着灰烬:“罪臣焦触,治下不严,致生奸佞!愿受军法!”
刘桓俯身扶起他,解下自己大氅裹住焦触颤抖的身躯:“焦公何罪?今夜若非公以身为饵,袁熙岂会暴露?桓已传令张辽——鹰愁涧伏兵,尽数转道柳城!公孙康若敢越境,便让他尝尝幽州‘百炼钢’铸的刀锋!”
此时,西南方天际,一道赤红焰火冲天而起,久久不散。
是赵云燃起的“赤鸢旗”。按约,此旗若升,即为胡骑溃退之兆。
果然,半个时辰后,捷报雪片般飞来:赵云阵前,胡骑突遭火鹞惊马,阵脚大乱;张辽伏兵于鹰愁涧截断归途,焚毁粮车四十余辆;更有一支黑甲骑军自冷陉道杀出,旗号竟是“汉征北将军鲜于”——原来鲜于辅未被困死,而是诈败诱敌,暗藏精兵于溶洞,待蹋顿主力过半,猝然断其后路!
蹋顿败退时,遗落金狼纛一面,马鞭一支,还有半卷未及焚尽的帛书——上书:“公孙康允诺,辽东铁骑三日内抵犷平,共击刘桓……”
刘桓捏着帛书,立于蓟县城楼,脚下是尚未冷却的血泊。东方天际,一线微光刺破浓云,如剑劈开混沌。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父亲刘备于未央宫丹陛上所说的话:“桓儿,天下非以力取,而以势成。力可夺城,势可定国。幽州之要,不在城池,而在人心;不在胡马,而在人心所向。”
晨光漫过他肩头,照亮腰间那柄缠着褪色红绸的佩刀。刀鞘上,一点朱砂未干,正缓缓渗入木纹深处,像一滴不肯凝固的血,又像一枚正在萌发的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