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分建诸胡(2/4)
喷三尺，连惨叫都短促如裂帛。更有游骑曹性率轻骑专掠阵后，斩断传令兵旗杆，烧毁鼓车，砍倒将旗。蒋奇帐下校尉见主将中箭，竟自行拔腿狂奔，带得数百人跟着溃逃。阵中鼓手失措，错敲退兵鼓，余者以为号令，顿时哄然散开。袁尚终于听见了——不是鼓声，不是号角，而是无数脚步踏碎干土、铠甲碰撞、兵器脱手、濒死呜咽汇成的洪流。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大地本身在呻吟。
“撤！全军撤回漳水南岸！”袁尚终于嘶声下令，声音干裂如砂纸摩擦。
令旗手颤抖着挥动青旗，可信号尚未传至前军，张郃已率步卒抵近壕沟。刘备军早备竹梯，士卒蚁附而上，盾牌手顶住袁军零星反击，长矛手跃下沟沿，一排排如黑潮漫过堤岸。低顺亲擎陷阵营大旗，踏着尸骸跨过马延掘了一半的沟壑，旗杆插进焦土，旗面展开，赫然是“汉”字朱红篆书，墨迹未干，血未凝。
“杀——！”
陷阵营齐吼，声震云霄。袁军残兵见旗，肝胆俱裂，再无人敢回头接战，唯知向南奔命。马延溃兵裹挟刘桓残部，蒋奇败卒拖拽伤员，数万人如溃堤浊流，卷着尘烟、断旗、散落的箭镞与半截断矛，朝着漳水方向亡命奔逃。
刘桓立于望楼，见袁军大纛歪斜倒伏，中军高台空余几面撕裂的旗帜在风中飘荡，终于缓缓放下红旗。他抬手，侍从递来湿巾。他擦去额角薄汗，指尖微颤，却非因疲惫，而是压抑已久的战栗——不是恐惧，是灼热的、几乎要焚穿胸膛的兴奋。他十七岁随父屯兵新野，十八岁监军汝南，十九岁独领长林骑，今日首破袁氏嫡系大将，斩首逾三千，俘虏两千余，夺马八百余匹，缴获甲胄器械不计其数。而最要紧的，是彻底撕开了袁尚那层看似厚重实则腐朽的军阵外壳。
“传令。”刘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张郃部衔尾追击，勿过漳水；低顺陷阵营驻守原地，收缴战利；田豫督弓弩手清剿残敌；曹性率游骑巡弋十里，斩断袁军信使；赵云、张辽二将率甲骑回营休整，一个时辰后，随我赴中军议事。”
侍从应诺而去。刘桓转身下楼，步履沉稳。楼下已候着十余名将校，张飞须发戟张，甲胄沾血，赵云银枪拄地，袍染暗褐，张辽面罩已摘，脸上溅着几点血斑，正与曹性低声交谈。众人见刘桓下来，齐齐抱拳，甲叶铿然。
“诸君辛苦。”刘桓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此战胜在料敌机先，而非侥幸。袁军暴晒懈怠，陈宫虽智，却受制于袁尚昏聩；马延掘沟，正中我下怀——彼欲困我，反自缚手脚。我长林骑蛰伏已久，今日一击，非为耀武，实为示警：天下英雄，莫谓刘家子无锋刃。”
张飞咧嘴大笑，声如闷雷：“少主说得痛快！末将愿提刀再战，直取袁尚项上人头！”
刘桓摇头：“袁尚未至穷途，不可轻进。今我军初胜，士卒疲乏，粮秣转运未至，若追过漳水，反遭其背水一搏。且袁氏根基未损，冀州尚有郭图、审配主持，幽州袁熙虎视眈眈。此战之要，不在斩将，而在破其锐气，毁其军心。”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落在赵云身上：“子龙，你率二百骑，明日清晨渡漳水，佯攻袁军浮桥，放火箭焚其木桩，但不可强攻。待袁军仓皇拆桥，即刻回返。我要让袁尚知道，他连退路，都在我掌中。”
赵云肃然拱手：“诺。”
刘桓又转向张辽：“文远，你带五十骑，沿漳水西岸北上，至斥丘县境，寻一隐蔽河湾扎营。若见袁熙遣兵南援，即刻飞报。另，拨二十骑予陈宫，命其潜入魏郡，散布流言：袁尚失地丧师，已密令郭图诛杀审配，冀州将乱。”
张辽眸光一闪，躬身：“少主妙算，末将即刻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