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指水立誓(1/4)
大帐中，刘备君臣因焦触来降颇是欢喜，然欣喜之余却有一人担忧。“丞相，焦触举兵驱逐袁氏，为国劝降诸将虽好。但依使者所言，袁熙欲引乌桓入塞。今袁熙未亡，恐会出塞投奔乌桓。”
牵招打破君臣...
烈日灼烧大地，滏水河畔蒸腾起一层薄薄白气，连蝉鸣都倦怠了，只剩断续几声嘶哑。袁军阵列早已松散，盾牌斜倚在地，长戟横七竖八插于泥中，甲胄缝隙里沁出盐霜，兵卒背靠背蜷坐于树荫下，喉结滚动却无人去抢那仅剩半囊的浊水——水已浑，饮之如吞沙。逢纪蹲在阵后榆树根旁，用匕首刮着皮甲内层干涸的汗碱，指尖发白，忽觉脚踝一紧，低头见是亲兵拖着他衣角，嗓音干裂：“公……公，刘营动了。”
逢纪猛抬头。
正午将尽，刘营辕门无声洞开，未擂鼓，未举旗，唯见一骑自门内缓步踱出，青鬃马背上那人玄甲未全，只披软甲，腰悬长剑，左手轻按鞍鞯，右手垂落，袖口随风微扬，竟似闲庭信步。他身后十步，又一骑出；二十步，再一骑；五十步，三骑并行；百步外，整列骑兵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漫延——非奔非驰，蹄声整齐得令人心悸，踏地如鼓点，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分明，竟与袁军阵中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严丝合缝。
“是张飞？”逢纪霍然起身，手按剑柄，却见那领头者身形清癯，面如冠玉，眉峰微扬，目若寒星，正是刘桓。
袁尚正在树荫下解甲擦汗，闻报踉跄而出，兜鍪歪斜，额角青筋暴起：“刘桓？他怎敢只率十余骑近前？！”话音未落，忽见刘桓抬手，掌心朝上，轻轻一翻。
刹那间，滏水对岸林间号角齐鸣，低沉悠长，震得枝叶簌簌而落。袁军阵中有人惊呼：“马！马来了！”——只见北岸芦苇荡忽如被巨犁豁开，数千铁骑自水草深处轰然涌出，银甲映日，矛尖凝光，马蹄踏碎浅滩淤泥，溅起丈许水浪，竟无一声杂音，唯余千蹄同频震颤大地，如雷滚过地脉。
“子龙渡河！”袁尚失声嘶吼，拔剑欲斩传令兵，却见刘桓已勒缰驻马于距前阵三百步处，不进不退，袍角猎猎。他身后十余骑亦止，静默如石雕。可就在这死寂里，袁军右翼忽有骚动——数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甲胄歪斜，脸上血色尽褪：“丞相！下游浮桥……浮桥被毁！子龙部早绕至滏水下游十里，伐木填滩，驱马泅渡！我军哨骑……哨骑尽数被截！”
逢纪脑中嗡然炸响。陈宫一把扯下头盔掷于地，须发俱张：“中计！中计！刘备佯作懈怠，实以子龙为刃，藏锋于水，养锐于暗！那日张飞牧马，非为诱我，乃为掩子龙潜渡！”
话音未落，刘桓身后那十余骑中忽有一人摘弓，搭箭，引弦如满月，箭镞寒光一闪，直射袁军中军大纛！
“嗖——！”
羽箭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袁军阵中数十人本能仰头，却见那箭并非射旗，而是掠过旗杆顶端，斜斜钉入后方一棵老槐树干，箭尾犹自震颤不止。树影斑驳之下，赫然露出一张素绢，被风掀开一角——竟是李孚手书密令摹本，墨迹未干，字字清晰：“子宪入邺，审配安守，待我合围，共破刘备。切记：伪降诱敌，必防其反。”
袁尚双目赤红，伸手欲抓，那绢却已被热风卷起，飘向刘桓马前。刘桓俯身拾起，看也不看，信手撕作两半，再撕，再撕，碎纸如雪纷扬，落于焦土之上，旋即被马蹄踏碎。
“河北之谋，尽在此纸。”刘桓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凿入耳膜，“尔等所恃者，不过一纸虚言；我父所仗者，唯此铁骑真锋。”
袁军阵中霎时死寂。有老兵认得那绢上笔迹，正是李孚亲书——李孚入邺，审配未开城迎援，反闭门三日，只遣使密报：“李主簿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