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李二,你不对劲!(3/4)
“可阿娘,已经走了三年零七个月又十九天。”李明达转过身,小小的身体迎着殿外渐浓的夜色,声音却像一道清泉,缓缓淌过满地狼藉,“可您还在插那支莲花。”
李世民猛地闭上眼,一滴浑浊的老泪,终于沿着深刻的法令纹蜿蜒而下,砸在膝上剑鞘的裂痕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兕子……”他声音破碎,“朕……朕错了。”
不是错在不该查纥干承基,不是错在不该偏信李泰,甚至不是错在不该废黜承乾。
是错在,把那个在雷雨夜里发抖却仍要护住妹妹的少年,活活熬成了一个连跪拜都要靠甲士搀扶的废人;
是错在,把那个在暴雨中磕头至额角渗血的太子,逼成了一个连儿子都不敢相认的囚徒;
更是错在,当所有证据都指向承乾清白,当所有良知都在叩问他的帝王之心时,他竟还固执地攥着那张早已被血与泪浸透的“罪己诏”草稿,仿佛那薄薄一张纸,真能遮住十七年来越积越厚的愧悔。
殿外,更鼓声悠悠传来,已是三更。
李明达静静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忽然提起裙裾,再次行了一个东宫嫡女才有的、最庄重的拜礼。这一次,她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阿耶。”她伏在地上,声音清越而决绝,“兕子求您,别杀大兄的儿子。”
“他若死了,承乾哥哥,就真的再没有活着的儿子了。”
“阿娘……也不会原谅您的。”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拿剑,而是颤抖着,一遍遍抚摸着膝上那道崭新的裂痕。指腹粗糙,磨过剑鞘粗粝的断口,像在摩挲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旧伤。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人极轻地叩了三下。
“陛下。”是褚遂良压得极低的声音,“百骑司指挥使李君羡……在殿外候旨。他……带了纥干承基的尸身,还有……还有他临死前,用指甲在自己掌心刻下的字。”
李世民没有抬头,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宣。”
殿门无声开启。李君羡一身玄甲,面色惨白如纸,双手捧着一方素帛,步履沉重地踏入这片狼藉之地。他目光扫过满地碎片,扫过御座前伏跪的小公主,最终停在御阶下那道颓然的身影上。他喉结滚动,将素帛高举过顶,声音嘶哑:
“启禀陛下……纥干承基……死前……刻于左掌。”
李明达无声起身,走到李君羡身旁,踮脚取过那方素帛。帛上,是几道深深嵌入皮肉的、歪斜扭曲的血字——
“承……乾……冤……”
最后一个“冤”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直至手腕断裂处,血迹淋漓,力透帛背。
李明达将素帛轻轻放在李世民膝上,那血字正对着他失焦的瞳孔。
李世民盯着那“冤”字,盯着那拖长的、仿佛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刻下的血线,忽然抬起手,不是去触碰,而是狠狠一掌,掴在自己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甘露殿里炸开,惊得檐角铜铃都似颤了一下。
李君羡骇然抬头,只见皇帝脸上迅速浮起五道紫红指印,可他眼中却无一丝痛楚,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豁然贯通的清明。
“传旨!”李世民霍然起身,声音嘶哑却如惊雷滚过殿宇,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即刻拟诏——命大理寺卿、御史中丞、刑部尚书,三司会审!彻查贞观十七年太子谋反一案所有卷宗、证人、物证!凡涉案者,无论亲疏贵贱,一并提审!”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李君羡,扫过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