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李象飞踢,李恪丢面(3/4)
“你……”李世民盯着李象,忽然问,“若朕今日真废了承乾,另立李泰,你待如何?”
满庭屏息。
李象却未犹豫,抬眼直视帝王:“孙儿当持《春秋》登太极殿前,列十二罪状,叩首流血,以死相谏。”
“哦?”李世民冷笑,“死谏?你不怕朕……真成全了你?”
“怕。”李象点头,坦荡无比,“可更怕百年之后,史册载‘贞观十五年,太子承乾以谋反伏诛,其子李象死谏不听,自刎于丹陛’——此八字一出,大唐立国之基,便从‘仁政’二字,硬生生改作‘屠戮骨肉’四字!”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钟撞破暮鼓:“到那时,突厥可汗帐中会笑,吐蕃赞普酒宴上会贺,高句丽王庭更将刻碑纪功!而中原士子读史至此,只会掩卷长叹:‘原来所谓贞观之治,不过是以父子相残为薪柴,烧出来的一炉虚火!’”
李世民手中药箸“啪”地折断,断茬刺入掌心,一缕鲜血蜿蜒而下,他却恍然未觉。
李象却已退后两步,郑重整衣,撩袍,长跪于地,额头触地,声如洪钟:
“故孙儿斗胆,请陛下——称太子!”
“称太子”三字出口,满庭皆震!
这不是请立,不是乞求,而是以血为墨、以身为印,逼天子亲口承认东宫之正统不可撼动!是将“储君”二字,从冰冷诏书里生生剜出来,按进所有人心里!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愤怒、羞耻、荒谬、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最终,竟凝成一种近乎悲怆的疲惫。
他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指向李象,指尖微颤:“你……你可知,你这一跪,跪碎的是什么?”
“跪碎的,是陛下心中最后一块遮羞布。”李象伏地不起,声音沉静如古井,“可唯有碎了它,贞观二字,才真正配得上‘治世’之名。”
风穿庭院,拂动李世民鬓边几缕灰发。他久久未语,只望着地上那道年轻而倔强的脊梁,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孙子——不是承乾膝下那个总爱爬树掏鸟窝的顽童,不是史官笔下“性敏而戾”的皇孙,而是执拗扎进大唐肌理里的一根新骨,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与温度。
良久,李世民闭上眼,喉头艰难滚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
“……传旨。”
“即日起,太子承乾,复理六率,兼领尚书左仆射事。”
“魏王李泰,迁居魏王府,不得擅离。”
“崔仁师……削职为民,永不叙用。”
“孔颖达……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褚遂良。”
“臣在!”褚遂良激灵跪倒。
“起居注……照实录。”
褚遂良浑身一震,抬头时眼中竟有泪光闪动:“臣……遵旨。”
李世民不再多言,由内侍搀扶着,一步步走向内堂。背影萧索,步履沉重,仿佛肩上担着整座长安城的重量。行至廊下,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一句极轻的话,飘散在渐起的晚风里:
“李象……你赢了。”
李象依旧伏地未起,额角抵着微凉青砖,听见这句话,嘴角却极淡地扬了一下。
赢?不。
他只是把本就属于东宫的东西,从李世民手里,一点点掰了出来。
而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
院中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如蒙大赦,有人面如死灰,更多人则目光灼灼盯着李象——那少年缓缓起身,拍去膝上尘土,走向李承乾,伸手扶住
